我能听到台下传来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我能看到同事们脸上憋笑的表情，和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幸災乐祸。
王皓站在一旁，抱着他的二百万支票，嘴角几乎咧到耳。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发飙。
等着看我质问，或者哭泣。
等着看这场精心策划的羞辱大戏，如何收场。
可我没有。
我脸上甚至没有波澜。
我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袋大米。
二十斤的重量，压得我手臂微微一沉。
我对钱为东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谢谢钱总。”
说完，我没有再说任何废话。
没有感谢，没有展望。
我抱着那袋米，转身，走下台。
我走得很稳。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没有回到我的座位。
而是径直走向大门。
我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有疑惑，有鄙夷，有嘲弄。
钱为东显然也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愣在台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大概觉得，我只是一个会写代码的书呆子，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以为，我怂了。
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我没有回头。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将满室的喧嚣与嘲讽关在身后。
冷风吹在脸上。
我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的安静。
02 一碗凉粥
回到家。
我把那袋二十斤的大米放在冰冷的玄关地板上。
它像一个无声的嘲讽，立在那里。
我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哇，晚萤姐的年终奖好特别啊，羡慕！”
“是啊，钱总亲自定制，这份心意可比钱重多了。”
“哈哈哈，楼上的是在说反话吗？”
“二百万现金和二十斤大米，你们选哪个？”
各种表情包和冷嘲热讽的言语刷满了屏幕。
有几个人发来私聊，假惺惺地安慰我。
“晚萤，别往心里去。”
“老板就那样，喜欢开玩笑。”
我一条都没回。
我关掉手机，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我而亮。
三年。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整整三年。
我以为凭借我的技术，可以赢得尊重。
我以为凭借我的贡献，可以得到应有的回报。
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
在钱为东眼里，我的价值，就值这一袋米。
一个会下金蛋的工具，不需要思想，也不配有尊严。
我喝完杯中的冰水，感觉那股寒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脏。
但我没有哭。
眼泪是弱者的武器，而我，不想再当弱者。
我走回玄关，蹲下身，解开那个麻布袋的绳子。
一股米香扑面而来。
米粒晶莹剔透，粒粒饱满，确实是好米。
带着一种廉价的香气。
我伸手，抓起一把米。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我缓缓地，松开手。
米粒从我的指缝间滑落，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