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客厅的窗户。
我僵硬地转过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我们家在三楼。
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中。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T势,像一张人皮膏药,死死地贴在我们的窗玻璃上!
那是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身影。
他的头,以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一百八十度地耷拉在肩膀上,脸被阴影完全吞噬。
但他手里,赫然提着一个不断往下滴着黑色黏液的外卖盒。
**5. **
我的尖叫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痉挛。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鬼影,像一只壁虎,在窗玻璃上缓缓地,无声地爬行。
他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不自然地扭动着,似乎想把那张看不见的脸,转向我们这边。
我腿一软,整个人就要瘫倒在地。
陈玄一把架住我,把我拖离窗边,死死按回到沙发上。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低声喝道:「别看!」
我猛地闭上眼,浑身抖得像触了电。
我听见陈玄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欺人太甚。」
然后,是窗帘被拉开的「刷拉」声,紧接着是窗户被推开的细微声响。
我不敢睁眼。
只能听到陈玄在低声念着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古老的深渊里传来。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檀香味,瞬间变得浓烈刺鼻。
几秒钟后。
窗外,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那声音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像一钢针,狠狠穿透我的耳膜,直刺灵魂深处。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噗通」闷响。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陈玄已经关好了窗,拉上了窗帘。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没事了?」我颤抖着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玄摇了摇头,表情依旧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不。」
「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
「林未,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或者,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6. **
我脑子乱成一锅浆糊,努力回想。
得罪人?
职场如战场,我上周刚从对家公司手里抢下一个重要的,那个叫张曼的女魔头负责人,据说在办公室里把杯子都给砸了。
但也不至于……用这种邪门歪道来害我吧?
「我想不起来……」
陈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缝得紧紧的小布袋,塞到我手里。
「把这个带在身上,贴身放好。暂时能保你平安。」
「天亮,我们就去警局。」
布袋入手温热,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米粒状的东西,散发着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檀香味。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着那个布袋,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和陈玄顶着能媲美大熊猫的黑眼圈,走进了派出所。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叫周海的年轻警察。
他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审视,也有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
「林女士,请把你昨晚和李军通话的经过,详细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