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菲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我爸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我抬起头,挤出一个微笑:“爸,我知道了。”
晚饭后,岳父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剔着牙,把脚翘在了我们那张价值不菲的实木茶几上。
他冲我招了招手,像是在使唤一个服务员。
“女婿,去,给我倒盆洗脚水来,加点盐,多放点。”
我还没动,林菲菲立刻推了我一把,语气带着催促和命令。
“快去啊,愣着什么!我爸走了一天路,累了。你等会儿再给他按按摩,手法好一点!”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讨好父亲而显得格外殷勤的脸,再看看岳父那一脸理所当然、作威作福的表情。
我爸来的时候,别说洗脚水,连一口热水都没喝踏实。
我爸临走时,偷偷塞给我一千块钱,让我别和媳妇吵架。
而她的爸,像个皇帝一样,在这里享受着我用血汗钱换来的一切,还对我颐指气使。
凭什么?
恶心、愤怒和屈辱搅在一起,在我口翻涌。
我笑了。
是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冷得扎人的笑。
我看着他们父女俩,点了点头。
“好。”
03、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还能听到客厅里传来岳父得意的训话,和林菲菲奉承的笑声。
“菲菲啊,你看,我就说男人得好好调教。你把他调教得不错嘛。”
“那是,爸,您女儿的本事您还不知道?”
我走到洗手台前,打开了热水器。
旁边的电水壶里,是刚刚烧开的水,壶嘴还“滋滋”地冒着白汽。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脸色苍白,眼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一个念头,像一株嗜血的藤蔓,瞬间爬满了我的大脑。
我拿起那个最大的不锈钢洗脚盆,拧开水龙头。
滚烫的热水哗哗地注入盆中,水汽瞬间蒸腾起来,模糊了镜子里我的脸。
我把水接到最满,然后,我走到了电水壶旁边。
壶里的水,100摄氏度,刚刚停止沸腾。
我的脑海里,清晰地闪过一个画面:
我端着这盆混合了开水的热水,走到客厅,走到那个把脚翘在茶几上的男人面前。
然后,在他和林菲菲错愕的注视下,连盆带水,直接扣在他的腿上,扣在那个昂贵的茶几上。
让这对恶心的父女,也好好尝一尝被“消毒”的滋味。
这个想法是如此诱人,我的手已经握住了电水壶的把手。
只要我轻轻一提,再一倒……
我闭上眼睛,压下翻涌的情绪。
不行。
不能这么做。
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
我要的是,让他们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无法挽回的代价。
我睁开眼,眼里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冻透骨头的冷。
我端起那盆依然很烫的洗脚水,转身,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客厅里,谈笑风生的父女俩,在我走出来的那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色冷得吓人,死死盯着岳父搁在茶几上的脚。
客厅一下子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