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绑架。
裸的，理直气壮的。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很平静。
“说完了吗？”
我的目光落在周建军身上，一字一句地问。
“第一，我叫徐晴，不叫周晴。第二，我的父亲叫徐卫国，母亲叫刘秀娥。第三……”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双充满贪婪和期盼的眼睛，缓缓地笑了。
“……我的钱，就算扔水里，也不会给你们一分。”
周建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02
周建军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他指着我的手剧烈地颤抖。
“你……你这个不孝女！我是你亲爹！没有我，哪来的你？！”
“为了两个外人，你连亲爹的命都不要了？你会遭天谴的！”
他扯着嗓子嘶吼，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旁边的周鹏也跟着帮腔，骂骂咧咧。
“白眼狼！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爸白生你了！”
“有钱了不起啊？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溺死！”
恶毒的话语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若是三十年前的我，或许会被刺得遍体鳞伤。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被磨砺得坚硬如铁。
我本没生气，只觉得好笑。
养母刘秀娥却气炸了，她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冲上去拼命。
“我打死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畜生！”
我伸手拦住了她。
“妈，别为了他们脏了手。”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转向那对跳梁小丑。
“说完了？”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我抬头看着周建军，按下了播放键。
“……只要你出钱给爹治病，爹保证，立刻让你上族谱，风风光光地认祖归宗。”
周建军自己那充满算计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周鹏那句理直气壮的威胁。
“……我爸可是你亲爸，他要死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吧？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父子俩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周建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他没想到，我从一开始就在录音。
“周建军，”我关掉录音，看着他，语气冰凉，“你以为我还是三十年前那个被你们随意丢弃的婴儿吗？”
“想要钱？可以。想要用舆论我？也可以。”
我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他下意识地后退。
“不过，在我给钱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算算另一笔账？”
周建军嘴唇翕动，没说出话来。
“什么账？”周鹏愣头愣脑地问。
我没理他，转身走回屋里。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陈旧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硬壳笔记本。
我把笔记本“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
“这是我妈，刘秀娥，从我被捡回家的第一天起，开始记的账。”
我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是我妈娟秀又朴实的字迹。
“徐晴，一岁，发高烧，医药费，三十块。”
“徐晴，五岁，新棉袄，十五块。”
“徐晴，十五岁，高中学费，八百块。”
“徐晴，十八岁，大学学费，五千块。”
……
一笔一笔，从几毛钱的零食，到几千块的学费，密密麻麻，记了整整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