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没有催促。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岚，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种平静，给了秦岚一种无形的，却又无比巨大的压力。
终于，秦岚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关于这个技术细节……我们的技术团队有完整的备份方案，只是没有在PPT中详述。”
这是一个非常拙劣的借口。
任何人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敷衍和心虚。
沈玥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
“好的。”
然后，她翻开了下一页。
“那么，第二个问题。”
“方案第52页，关于公共安全监控系统的AI识别部分。”
“你们提到，人脸识别的准确率可以达到99.8%。”
“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据。”
“我想请问，这个数据是在何种实验环境下得出的？”
“测试数据集的规模有多大？是否覆盖了不同光照、角度、遮挡情况下的样本？”
“另外，对于‘对抗性攻击’，例如通过特殊妆容或图像扰来欺骗系统，你们的防御机制是什么？”
又是一连串直击要害的问题。
秦岚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这些东西，都是沈玥之前工作笔记里提到过，需要重点攻克的难题。
沈玥走了，这些难题就永远地停在了那里，无人问津。
他们只是把那个理想化的99.8%写进了方案里，用来唬人。
没想到，今天，被方案的提出者，亲自拿来质询。
“这个……我们的算法是……”
秦岚语无伦次，开始胡乱地抛出一些专业术语，试图蒙混过关。
但她每说一句，沈玥的眼神就更冷一分。
最后，沈玥甚至没有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
“秦总监，你说的这些，是三年前的开源算法框架，本无法支持你所声称的性能指标。”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秦岚的脸上。
“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吗？”秦岚终于忍不住，声音尖锐了起来。
沈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在质疑。”
“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说完，她放下了话筒，对主持人做了一个“我问完了”的手势。
再也没有看秦-岚一眼。
整个提问环节，沈玥只问了两个问题。
但这两个问题，已经将宏远科技的标书，贬得一文不值。
漏洞百出，华而不实。
秦岚失魂落魄地走下台，坐回自己的位置。
身后的团队成员，没有一个人敢和她对视。
整个团队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接下来，其他公司陆续上台。
他们的方案或许没有宏远科技的那么“惊艳”，但每一步都扎扎实实，每一个数据都有据可查。
高下立判。
秦岚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她感觉自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总监，变成了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而那个手握刑具的人，正是被她亲手赶走的沈玥。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06
投标会终于结束了。
结果毫无悬念。
星河科技的代表当场宣布，经过评委会的初步审核，有三家公司的方案进入了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