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说？”
舅妈跳了起来：“有什么不敢说的！就是我们买的！你个小兔崽子疑神疑鬼什么？不就是不想给钱吗？穷酸样！”
她冲着镜头喊：“大家来看看啊，外甥坐舅舅的车不给钱，还审犯人一样审舅舅！这还有天理吗！”
我爸气得脸都紫了，他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觉得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把手机放下！”我爸吼道，“素芬，去拿钱！拿三千！一分不能少！”
我妈犹豫着往卧室走。
“妈，你要是拿钱，我就离家出走，这辈子不回来。”
我妈僵住了。
舅舅冷笑一声：“行，有种。姐夫，看来这个家你是不当家了。既然外甥这么有骨气，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拍在桌子上。
“刚才下车急，我车后保险杠在花坛上蹭了一下。本来想着自家人算了，既然你这么绝，那就赔钱。4S店喷漆至少两千，拿钱。”
我爸一听，立马瞪向我：“是你下车拿行李的时候蹭的吧？赶紧赔！”
我拿过那张纸。
本不是什么定损单，而是一张手写的《事故责任承诺书》。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本人李强（我）于今借用舅舅张伟的奥迪A6一辆，因作不当导致车辆受损，承诺承担车辆维修及后续一切相关法律责任。】
下面还留了签字和按手印的地方。
上一世，就是这张纸。
那时候他们说是为了走保险方便，让我随便签个字，说是亲戚之间不用计较那么清楚。
我爸当时也着我签，说我不签就是不信任长辈。
结果签完字第二天，那辆车就“被盗”了，实际上是舅舅把它卖到了黑市，然后拿着这张纸和报警记录，说是被我借走后弄丢的。
加上车辆原本所属的租赁公司找上门，几方债务全压在我头上。
我看着这张纸，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签字！”舅舅把一支笔扔在我面前，“签了字，赔了两千块，这事儿就算了。不然我就报警，说你损坏他人财物。”
“报警？”我点点头，“好主意。”
我拿起笔。
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爸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吗？”
我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把纸撕成了碎片。
雪花般的纸屑洒在舅舅的脸上。
“你什么！”舅舅跳脚。
“想让我背锅？”我把笔折断，“舅，你那车本不是蹭了花坛，是前保险杠裂了吧？而且也不是刚才蹭的，是你来的时候在高速上追尾了吧？”
舅舅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刚才下车的时候看见了，前雷达都掉出来了，你用透明胶粘回去的。”我盯着他的眼睛，“还有，那车里有一股特殊的香水味，那是‘宏达租赁公司’专用的车载香氛，我同学在那打工，我熟得很。”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舅妈张大了嘴，忘了嚎。
我爸一脸茫然：“什么租赁公司？他舅，你不是说做生意赚了钱买的吗？”
舅舅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突然大吼一声：“放屁！你个小兔崽子血口喷人！老婆，走！不跟他们家废话！以后这门亲戚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