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红绿灯时,陈喜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顺手拿起手机,瞥了眼屏幕,显示有个新的好友申请。
【“J”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验证消息:【我是李明觉】
陈喜嘉毫不犹豫点击拒绝。
绿灯亮起,她转动方向盘右转。
路过下一个路口,很倒霉地又赶上了99秒的红灯。
手机屏幕像恰好点似的再次亮起。
【“J”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验证消息:【?】
这次是个莫名其妙的问号。
陈喜嘉也看的莫名其妙。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她索性在验证消息的小框里直接质问李明觉。
陈喜嘉:【我是陈喜嘉,你是不是加错人了?】
J:【没加错】
看到这理直气壮的回答,陈喜嘉握着方向盘的力度更重了。
太阳隐隐作痛。
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她礼貌回复李明觉:【别忘了我们各自都有男女朋友了,别纠缠了,你这样对四个人都不好】
发完后一鼓作气拉黑对方。
动作一气呵成。
周周察觉到了陈喜嘉的不对劲,小心翼翼打探道:“喜嘉姐,你没事吧?”
她和陈喜嘉线上对接这些天,今天又线下忙前忙后一整天,陈喜嘉都是笑意盈盈的。
可刚才等红灯的那几十秒,她第一次看见陈喜嘉的脸色冷成那样,似乎是沾染了什么晦气之物。
“没事,已经解决掉了。”陈喜嘉面不改色踩下油门。
–
陈喜嘉晚上订的是一家中式私厨,各个地方的菜系都有那么一两道。
这家私厨很火,她提前一个月才订到。
停好车,陈喜嘉和周周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前往包厢。
快到包厢门口时,周周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喜嘉姐,我去旁边接个电话,你先进去坐。”
陈喜嘉点头,推开面前这扇门。
暖气很足,伴随着淡淡的茶香,袭入她的鼻腔。
她缓缓抬起眼帘。
偌大的包厢,席位上只坐了一个人。
看清那个人时,陈喜嘉背后升腾起一股凉意,裹挟着愤怒,从脚底迅速蹿到头顶。
李明觉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搭在下巴上,抵腮时抬眼看她,
“学姐,又见面了呢。”
陈喜嘉调整好呼吸,攥紧包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明觉身旁。
愤怒已经完全盖过了理智。
大学时期他的种种劣迹,还清晰得历历在目。
曾经她跟李明觉第一次提分手后,她和室友一起去参加了一个学长的生派对。
派对上有个学弟要加她微信。
她甚至都没掏出手机,李明觉就出现在她身后。
薄凉的警告在她头顶响起:
“陈喜嘉,你要是敢给他,我就让他死在这里。”
那晚他把她带走,把她折腾到眼都哭肿了,没收了她的手机整整半个月。
那半个月,除了必要进食,就是和他反复。
满足他的某些变态要求。
以至于她当时不得不暂时和他和好,缓兵之计。
现在已经分手五年了。
从昨晚在民宿重逢,再到今天,李明觉一直在不间断地在她面前晃悠。
现在竟然直接出现在她最重要的这场应酬上。
陈喜嘉咬紧牙关。
“你是故意的吧?”她怒目剜着李明觉,颤抖着指向门口,“现在就出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李明觉像是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笑话。
喉咙溢出嗤笑,身子散漫地往后一仰,“我为什么要走?”
无赖!
陈喜嘉气到不行,转身想找服务员介入处理。
今晚这个单子是她这半年最重视的一单,一定不能被李明觉给毁了。
趁周周现在还没回来,她要尽快把李明觉这个烦给处理掉。
“陈喜嘉。”
李明觉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气定神闲。
“你先把我好友申请通过了呗。”
五年不见,这人的更上一层楼了。
陈喜嘉咬牙,抓起包走向李明觉,
“今晚这场应酬对我很重要,麻烦你现在就离开这里。”
李明觉挑眉,“所以你很重视今晚?”
这在陈喜嘉听来,是明晃晃的挑衅。
她没有时间再和李明觉这么闹下去了。
“你出去吧李明觉,算我求你。”她伸出一只手拽着李明觉的胳膊,想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然而男人就像是被强力胶黏在了椅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陈喜嘉的全部耐心在此刻宣布告罄。
“你每次都是这样,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也是。”
陈喜嘉一只手握紧拳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逐渐泛白。
李明觉站起来,漫不经心地用指节勾住她的包带,唇角微翘,“陈喜嘉,你不会以为我还对你贼心不死吧?”
“你松手!”
男人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
“李明觉,你有完没完?”
包带被李明觉的指节轻飘飘地勾着,陈喜嘉看着恼怒,把包用力往回扯。
不料他却突然松手了。
包包侧边的铆钉划过他的眉角,男人下意识“嘶”了一声。
李明觉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眉角,盯着指尖沾上的血迹,忽然笑了,
“陈学姐现在这么凶啊。”
看到他的眉角渗出血迹,陈喜嘉的理智重新回笼。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失态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主动递去纸巾,抿唇道歉,“事后我会给你医药费,但你必须现在就离开这……”
话还没说完,门口响起周周的惊呼。
“明总!”
紧接着,一阵更尖锐的女声压过了周周的惊呼。
“阿明!!”
陈喜嘉全身一颤,循着视线望去,看到周周和李明觉的女友一前一后走进了包厢。
老板?
老板??
李明觉……是周周的老板???
她扶着桌子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所以。
李明觉加她的微信,纯属因为他是她今晚的甲方老板?
怪不得他那句“没加错”那么的理直气壮。
怪不得她一进包厢,他就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
怪不得她怎么也赶不走他……因为今晚这场就是他的局!
陈喜嘉顿时汗流浃背。
……她刚才做了什么来着?
反复拒绝甲方的好友申请、指着门让甲方滚出去、还拿包不小心划到了甲方的脑袋。
随便哪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很难洗白。
更何况,她三件都了。
捋清以后,陈喜嘉真是有点想死了。
“阿明,你的额头怎么流血了啊?”
江青蕊进来后一眼就注意到了李明觉的额头,心疼地抱着他的胳膊追问。
周周作为打工人看到这一幕胆战心惊,从包里飞快翻出一张创可贴,颤颤巍巍递给江青蕊,“我刚好准备了创可贴,蕊姐,你先拿着,我去找服务员要点碘伏。”
说完,周周疾步走出包厢。
江青蕊这才发现陈喜嘉站在这里,拧起秀眉问李明觉,“她怎么也在这里?”
联想到李明觉额头新鲜的伤口,她上下审视着陈喜嘉。
陈喜嘉平息好心情,刚想开口,“其实…”
却被李明觉快速打断:
“陈学姐是我工作室这次的策展人。还有,我的额头只是不小心磕到了门框,没什么大碍。”
陈喜嘉心脏一紧。
这是什么,以德报怨吗?
江青蕊还想说些什么,又被李明觉拉住,他不知道跟自家小女友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江青蕊就被哄得心情极好。
陈喜嘉心不在焉地喝茶。
好在周周很快就拿完药品回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把碘伏和棉棒递给江青蕊,趁着江青蕊给李明觉的伤口涂碘伏的间隙,周周凑近陈喜嘉小声吐槽,
“还好我老板今晚没出车祸什么的,不然合同又得延期签了。”
陈喜嘉失笑。
周周不知道内幕,不然估计会立马离她远远的,生怕一起遭殃。
–
“哇,明总蕊姐喜嘉姐,你们三个都是一个大学的呀?”
席间,周周是唯一的调和剂。
得知陈喜嘉和李明觉、江青蕊是一个学校的以后,周周惊讶极了。
“嗯,”李明觉边说边给江青蕊盛了一碗汤,淡淡补充,“陈学姐比我大两届,我比蕊蕊大两届。”
陈学姐。蕊蕊。
陈喜嘉咀嚼着这两个对比分明的称谓。
她毕业那年,江青蕊刚好入学。
原来江青蕊比她小四届,怪不得当年在学校没见过那张脸。
周周笑嘻嘻地拍马屁,“明总你这么帅,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吧。”
李明觉毫不客气地点头,余光掠过陈喜嘉的脸,意有所指道:
“嗯,当年还被疯狂的追求者强吻过。”
周周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江青蕊醋意大发,抓着李明觉的袖口不放,“谁啊?谁这么讨厌,这么没有边界感!”
“是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李明觉唇角小幅度扯了下,眉尾一挑看向陈喜嘉,
“对了陈学姐,你应该也记得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