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王家祖坟的事过去没半个月,半岛市第三中学就出了怪事。

先是初三的几个学生,夜里在学校的旧教学楼自习,突然听到楼梯间有女人的哭声,顺着声音找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回来后就开始高烧不退,说胡话,眼神发直,像是丢了魂。起初学校以为是学生压力太大,可接连又有三个学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家长们闹到学校,说教学楼里有脏东西,着学校找人处理,不然就集体转学。

校长急得团团转,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找到我,亲自登门拜访,说只要能解决这事,多少钱都愿意出。我看着他焦头烂额的样子,想起自己上学时的光景,便应了下来,约定当晚去学校查看。

校长走后,胡天刚显出身形,指尖凝着一缕淡淡的黑气:“东家,这股气息不一般,不是普通的孤魂,带着执念,还有股隐晦的戾气,怕是被人动了手脚,刻意引着她惊扰生人。”

我点点头,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正准备收拾东西,高老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像是掐准了时间似的。

“妙娃,听说你要去三中处理事?”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几分笑意,“那所学校我知道,旧教学楼是几十年前建的,当年建楼的时候,挖地基挖出来过一具女尸,后来草草埋了,怕是那女尸成了气候,出来作祟。”

他说得有板有眼,还特意提醒我:“那女鬼执念重,最恨年轻人,尤其是学生,你去的时候,千万别带年轻的仙童在身边,免得激怒她。还有,她怕火,你多带点朱砂和火符,直接烧了她的魂魄,永绝后患。”

我心里一动,他怎么知道我带了念安?念安虽然是怨灵,却一直以孩童模样示人,除了我和胡天刚,没别人知道。难道他一直在暗中盯着我?

胡天刚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他在误导你。女鬼执念虽重,却无心,烧了她的魂魄只会让戾气反噬,波及整个学校的学生,反而惹下大祸。而且念安能感知执念源,有他在事半功倍,他让你不带,分明是不想让你彻底解决这事。”

我握着手机,淡淡应着,高老头见我沉默,又补了一句:“妙娃,师傅不会害你。那女鬼不好惹,你别想着感化她,直接除掉最稳妥,免得夜长梦多,惹祸上身。”

“我知道了,谢谢师傅提醒。”我压下心头的异样,客气地挂了电话,转头便对胡天刚道,“带上念安,按我们的法子来,他的话,别信。”

胡天刚颔首,念安也从堂口虚影中飘出,攥着我的衣角:“东家,我不怕,我能帮你。”

入夜,我带着胡天刚和念安驱车前往三中。夜里的校园格外安静,旧教学楼孤零零立在角落,窗户黑洞洞的,像蛰伏的兽眼,透着刺骨的阴冷。校长带着几个保安远远守在场上,不敢靠近,只指了指三楼自习室的方向,那是学生们接连出事的地方。

我让他们退远些,便带着两仙踏入教学楼。一进门,阴冷的气息便裹着淡淡的哭声扑面而来,楼道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竟隐约有回声相和,像是背后跟着人。

“东家,怨气聚在三楼,且有东西在暗中催动她的执念,小心。”胡天刚周身泛起玄色灵光,护在我身侧,念安也皱着眉,小手指着前方:“好浓的委屈味,还有点害怕的味道。”

我们顺着楼梯往上走,刚到三楼拐角,一股猛烈的阴风突然袭来,自习室的门“砰”的一声撞开,漆黑的影子裹着黑气从里面窜出,直扑我面门!那影子正是那女鬼,此刻她双目赤红,头发散乱,周身的黑气比胡天刚感知的更浓烈,显然是被人引动了戾气,失了理智。

“孽障,休得放肆!”胡天刚抬手凝出金光刃,劈向黑气,金光与黑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楼道里的灯瞬间全部熄灭,只剩一片漆黑。

女鬼的哭声陡然变得凄厉,黑气暴涨,竟化作数道利爪,同时抓向我和念安!念安虽有怨气护体,却抵不住这股被催动的戾气,瞬间被震得后退数步,小脸发白。胡天刚一人难护两人,眼看利爪就要碰到我,一道沉喝突然从虚空传来:“尔等邪祟,也敢伤我东家!”

话音落,一道黑影携着凛冽煞气破空而至,黑盔黑甲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甲胄上的灰黑纹路如凋零寒枝,手持一杆丈八大长枪,枪尖寒芒乍现,身背的九节鞭随动作轻响,枪杆横扫,便将那数道黑气利爪尽数击碎!

“胡天黑!”胡天刚见来人,沉声唤道。

来者正是胡天龙派来的另一仙,胡天黑。他躬身对我行礼,声音如金石相击:“东家,胡天刚传讯说你遇险,特来驰援!”

我心头一松,高老头果然没安好心,这女鬼的戾气明显是被刻意放大,若真按他说的烧魂,或是没带念安,今定然要陷入险境。

女鬼见突然出个硬茬,嘶吼着再次扑来,黑气凝作一柄长剑,直刺胡天黑面门。胡天黑不退反进,大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挑开黑气长剑,九节鞭同时甩出,鞭梢缠上女鬼的黑气身躯,猛的一拽,便将她拽到身前,枪尖抵住她的眉心,却未下手。

“住手!”我开口喝止,“她本无心,只是被人引动了执念,并非本意作祟。”

女鬼被枪尖抵住,戾气稍散,赤红的双眼恢复些许清明,看着我,哭声又变得委屈,断断续续的哭诉声在楼道里响起。她叫苏晚,是几十年前这所学校的学生,因被诬陷偷窃,被学校开除、家人误解,一时想不开从三楼跳下,尸体被草草埋在教学楼地基下,几十年来被困在此处,受地基煞气侵蚀,满心委屈与不甘,却从没想过伤害生人。只是近不知为何,执念突然被放大,戾气不受控制,靠近学生时便惊扰了他们。

念安飘到她身边,小脸上满是同情:“我能感觉到,你心里好苦,还有人在外面偷偷引你的气,让你控制不住自己。”

苏晚闻言,泪水流得更凶,黑气彻底消散,只剩一道单薄的白色虚影,对着我深深一拜:“求先生救我,我不想再困在这里,不想再害人了……”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本是冤死,执念虽重,却无恶迹,我便送你入轮回,投胎转世,再无苦楚。”

苏晚眼中满是感激,连连磕头。我让胡天刚和胡天黑守在一旁,防止再有外力扰,自己则在自习室设下简易祭坛,摆上香烛纸钱,脚踏罡步,双手掐往生咒,金光从指尖溢出,笼罩住苏晚的虚影。

“尘缘散尽,执念皆消,往生净土,再入轮回——去!”

最后一句咒语念罢,金光裹着苏晚的虚影缓缓升起,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天际飞去,彻底消散在夜色中。她终究放下了几十年的怨恨,去投胎转世了。

随着苏晚的魂魄离去,教学楼里的阴冷气息彻底消散,声控灯也重新亮起,一切恢复如常。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胡天黑,好奇问道:“天黑仙,你既是胡天龙仙尊派来的仙,我却今才得见你,不知你来历如何?”

胡天黑收了长枪与九节鞭,黑盔下的面容露出几分儒雅,与方才战阵上的凛冽截然不同:“东家有所不知,我本是胡家太爷第八代仙将,属天字辈,因本体为玄黑灵狐,身如黑铁,故母赐名‘天黑’。我早年于昆仑山上修行得道,得太上老君点化,坐骑为麒麟,原持金银麒麟刀,后因护佑堂口需,换为丈八长枪与九节鞭,更擅排兵布阵、破关解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虽为武将,却也喜好诗书,曾化身书生‘胡璇’,与妻子青丘女仙在杭州书肆旁居住三年,与苏州大儒之子吴生结为知己,见他文曲星高悬,便点化其科举,待他高中后便悄然离去,不扰其凡尘功名。胡天龙仙尊知晓我文武双全、义薄云天,又擅长消灾驱邪、救苦救难,便将我与胡天刚一同派来护佑东家,只是我此前需处理江南一带的一桩积怨,今才得空赶来汇合。”

胡天刚补充道:“东家,胡天黑在胡家仙班中地位尊崇,后世不少堂口都以他的名号安堂立主,他的道法玄通,既能沙场制敌,也能度化有缘,有他相助,咱们堂口如虎添翼。”

我心中了然,难怪胡天黑的枪法与鞭法如此凌厉,又能在关键时刻留手不,原来是这般有来历的仙家。想来胡天龙仙尊早已料到我身边会有暗算,才特意派了两位得力仙将护我周全,高老头的算计,终究是没能得逞。

胡天黑躬身道:“往后东家遇险,只需胡天刚传讯,我便会即刻驰援。方才那女鬼的戾气,确是被人以秘术引动,气息与高老头有七分相似,东家后需更加提防。”

我点点头,心里的怀疑越发清晰。高老头一边用温言软语安抚我,一边暗中设局想让我陷入险境,若不是胡天龙仙尊早有安排,我今怕是真要着了他的道。

走出教学楼,场上的校长和保安立刻围上来,急切地问:“先生,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事了。”我笑着说道,“那些学生只是受了点惊吓,我给你们开个药方,让他们喝几天,就能痊愈了。”

校长连连道谢,非要给我塞红包,我依旧只收了一部分,余下的让他用在学校的公益事业上。

回到家时,天已微亮,刚进门,高老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假意的关切:“妙娃,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女鬼除掉了吗?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冷然,却依旧装作恭敬:“托师傅的福,事情很顺利,按您的提点,没出什么岔子,那女鬼已经处理好了。”

电话那头的高老头立刻笑了,语气满是欣慰:“好,好!妙娃你现在越来越能了,师傅没白教你。往后再遇这事,就按今的法子来,准没错!”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好听的话,叮嘱我注意休息,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胡天刚沉声道:“东家,他这是笃定你按他的法子做了,以为你还被蒙在鼓里。”

胡天黑也道:“胡天龙仙尊早有吩咐,让我和胡天刚护你周全,高老头心思不正,往后定要多加提防。他今引动女鬼戾气,既是试探你的实力,也是想让你造下孽,损你修行,其心可诛。”

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轻声道:“我知道。只是念及师徒情分,我还不想点破。但他若再得寸进尺,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胡天刚与胡天黑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我等愿随东家,共御凶险。”

念安也凑了过来,攥着我的衣角:“东家,我也会保护你!”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有三位仙将护佑,又有堂口渐壮大,就算高老头再怎么算计,我也有底气应对。只是我心里清楚,这无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半年后的那场相遇,才是真正矛盾爆发的时刻。

而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稳固堂口,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半岛的平静之下,暗涌动,我知道,更多的挑战,还在后面。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