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预约过的，安琪拉。”
陈律师的办公室满是卷宗，四十出头的他翻着我递来的材料——购房合同、爸妈的转账记录、房产过户截图、婆家母子的照片，镜片后的眼睛格外专注。
“房子是你父母全款购买赠与你婆婆居住，她私自过户给杨明，转账记录和购房合同是铁证，能打；车是婚前全款，你的个人财产，他们涉嫌侵占。”他的话像钉子，钉住我飘摇的愤怒。
我指尖摩挲着包带，抬头看他：“如果，我决定离婚呢？”
“婚姻存续期间，房和车仍属你个人财产，离婚不参与分割，证据链完整，没问题。”陈律师顿了顿，“安小姐，离婚是大事，你确定吗？”
确定吗？上一世我躺在出租屋病床，听见杨康跟他妈说“琪拉这病花钱多，明明婚房装修还差八万”；婆婆来医院提着烂苹果，第一句是“工资卡我帮你保管，家里开销大”；我死后，他们拿着我的赔偿金拍全家福，笑得刺眼。
“确定。”我字字坚定。
陈律师刚要整理文件，办公室门被撞开，杨康头发凌乱领带歪斜，冲我嘶吼：“安琪拉你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我冷笑，“陈律师，麻烦你把刚才的话，跟我这位‘先生’讲一遍。”
当陈律师说出“发律师函要求一周内恢复房产产权，否则”时，杨康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真要告我妈？！”
“是她先动我的东西。”我看着他，“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打电话让你妈明天一早去不动产中心过户回来，车的事我不计较，不然，法庭见。”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妈”字刺眼，接起电话的他瞬间变了脸：“妈血压又高了？我马上回来！”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永远有借口，永远要等明天。
我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对陈律师说：“律师函，明天就发。离婚协议，也麻烦您了。”
走出写字楼，晚风吹来，我掏出手机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们的宝贝女儿，被杨家欺负半分。
4
民政局门口的老槐树枝叶浓密，我提前十分钟到，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装着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还有陈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指尖攥得发白。
九点整，杨家三口整整齐齐走来，婆婆脸色蜡黄一瘸一拐，杨明眼底乌青黑眼圈浓重，杨康走在中间，满眼的无奈，不用想，又是婆婆装病博同情。
“琪拉啊……”婆婆扑过来抓我的手，指甲掐进肉里，眼泪说来就来，“妈知道错了！房子明天就过户回来，车也不要了，你别跟康康离婚行不行？妈求你了！”
我抽回手，用消毒湿巾慢慢擦着被碰过的地方，语气平淡：“您不是住院了吗？怎么有空来这？律师函收到了吧，一周期限，今天第四天。”
婆婆的脸瞬间白了，杨康上前想拉我：“琪拉，妈都这样了，你就不能……”
“不能。”我打断他，“我今天来，只办离婚，其他事，跟你们杨家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