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很久，我才慢悠悠地接起，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是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对方才沉不住气，用一种经过处理的、沙哑的声音说：“苏未晞？”
我轻笑一声，声音柔得像水：“哪位？”
“……”对方沉默了。
“不说话我挂了。”我作势要挂断电话。
“别挂！”他终于急了，声音里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是我。”
是我。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在沙发上，用指甲轻轻刮着酒杯的杯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哦？原来是诈尸了。陆总，地府的信号不错啊，还能打国际长途？”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更加粗重，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
“苏未晞，你别他妈给我阴阳怪气！张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张维？”我故作惊讶，“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吗？怎么，你们分赃不均，内讧了？哎呀，这可真是太可惜了。”
“你！”陆知行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红酒，感受着单宁在舌尖炸开的涩意，“陆总，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个死人。一个死人，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这个活人？”
说完，我没等他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关机，一气呵成。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知道，陆知行的世界，已经开始下雪了。
—
第四节：猎物上钩
我低估了陆知行的，也高估了沈清禾的智商。
钱被冻结后，他们果然撑不住了。
半个月后，沈清禾回国了。
她直接找到了公司，在前台被拦下后，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焦急：“嫂子，你在公司吗？我有点担心你，想来看看你。”
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转着手中的钢笔，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知行的这间办公室，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繁华。他曾站在这里，意气风发地对我说：“未晞，总有一天，整个城市都会是我们的。”
现在，他成了地下的鬼，而我，坐上了他的位置。
真是讽刺。
十分钟后，我的助理敲门，说沈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
沈清禾推门而入，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她故作镇定，但眼神深处的焦灼出卖了她。
她在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嫂子，你……还好吗？我听说公司最近……有点困难。”
“还好。”我言简意赅。
她似乎被我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过来，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嫂子，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是……知行他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陆氏集团能一直好好的。现在他不在了，公司里人心惶惶，你一个女人家，撑得太辛苦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嫂子，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他……他很看好陆氏的前景，愿意出资帮助公司渡过难关。但是，他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