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毕竟你是妈妈。”
“什么?”
我盯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姐抿了抿唇,叹气道:
“大家都是女人,这道理我以为你懂。”
“当了妈以后,女人就不只是女人了,你是母亲,是家庭的基,得稳着点。”
“毕竟血缘连着筋呢,他们现在糊涂,将来老了病了,难道能真的不管你吗?”
“外面的女人给了再多钱也不过是图个新鲜,你是妻子是母亲,总得牺牲一些,包容一些的。”
这些话,像一把刀,深深地扎进我的口。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有多荒谬,下意识地问道:
“你也是女人,这些话你自己做到了吗?”
张姐撇撇嘴,眼神里闪过轻慢:
“那能一样吗?这家店就在我名下,我有正经工作和收入,和你这种家庭主妇可不一样。”
一句话,把我的质问统统打了回去。
就因为我成了妈妈,因为我成了围着锅台转的家庭主妇,所以我吃再多苦都是理所应当。
我不配计较回报,没有资格在意背叛,甚至不配得到同等的尊重。
我忽然笑了。
“行,我明白了。”
张姐一愣。
“你明白什么了?”
我没回复。
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明白了,从前困住我的,不只是我自己,是所有人。
2.
找到我的存折,上面还有四千多块钱。
它们原本会变成给丈夫的补汤钱,给儿子的车贷,可现在,它们终于花到了我自己身上。
我找到一个,付了定金,让他去查李建国婚内出轨的证据。
电话刚刚挂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林梦,我的儿媳妇。
从她嫁进来那天,我就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
“妈,楼下的张姨说您想要跟爸离婚?”
我头也不抬:
“嗯。”
“就因为给周姨养老金的事?”
我手一顿,看着她。
“你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
“知道。”
我突然问:
“你一个月给你妈多少?”
自从结婚后,林梦就把她妈接到了婚房里一起生活。
因为不想扰他们小夫妻,我从没问过他们的开销。
可现在,我想知道。
面对我的问题,林梦眼神闪躲了一下:
“五千,不过我妈要照顾我和李浩的生活,您又不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当然不一样。”
我看着她。
“有什么不一样?”
“你妈平均一个月就要出门旅游一次,逢年过节还要回老家。”
“而我从你们婚前就开始帮还房贷,还车贷。”
“为什么你妈能拿5000的养老金,而我只配1000?”
林梦皱眉:
“金钱又不代表付出,而且你跟我说得着吗?我又不是你儿子,有本事你找他去啊。”
我站起身。
“你说得对,我当然要去找他。”
为我自己,要一个交代。
说完,我转身就出了门。
去李浩家里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这三十多年的画面。
那时候,李建国刚走出被周美琳抛弃的阴影,在我答应嫁给他时,他说:
“秀华,虽然我现在没钱,但我一定努力。只要你嫁给我,我绝不让你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