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峯,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天,我知道你不愿意娶我,但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爸爸说,你是个有责任感的人,既然娶了我,就会对我负责,我不贪心,只要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够了。”
第二封信,是她第一次给他过生。
“今天是你生,我做了蛋糕等你到凌晨,你回来的时候已经醉了,看都没看蛋糕一眼就进了书房,没关系,明年我会做得更好。”
第三封,第四封…每一封信都记录着一个不被在意的子,一次没有回应的付出。
陆传峯一封一封地读下去,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看到她在信里写,偷偷去他飞行表演的现场,在人群中仰头看他在天空中划过的痕迹;
写她学会了他喜欢的菜,虽然他从没回家吃过;
写她听说他任务中受了轻伤,整夜睡不着,又不敢打电话问。
最后一封信,是三个月前,她刚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
“传峯,我怀孕了,医生说已经六周了,我不敢告诉你,怕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今天你在家吃饭的时候,我差点就说了,你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就匆匆出门,我又把话咽了回去。没关系,等孩子再大一点,等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也许…也许你会喜欢的,我会是个好妈妈,我保证。”
信到这里就断了。
下面是一本薄薄的记本。
陆传峯翻开,前几页都是琐碎的常记录,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期。
“今天去医院做产检,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原来他要这个孩子,只是为了救苏妍的儿子。原来这七年,我只是个笑话。他说,这是你该做的。陆传峯,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字迹很潦草,有几处被水渍晕开。
再下一页,空白。
陆传峯猛地合上记本,口像是被重锤击中,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商林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轻声说“你推的我”。
而他怎么回应的?
他说“我是为了救你”。
他说“妍妍说,她看见你往后倒的时候,明明可以稳住”。
他说“辰辰还在等脐带血”。
每一个字现在都变成刀子,反反复复扎进他自己的心脏。
陆传峯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铁皮盒子从手中滑落,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那枚飞行徽章,是他军校毕业那年换下来的旧徽章,随手扔在了抽屉深处。
她什么时候捡起来的?为什么要留着?
那块贝壳,是几年前一次任务后,他在海边随手捡的。
当时觉得形状特别,就带回来了。
后来呢?后来好像扔在书房里,再也没管过。
她什么时候拿走的?为什么要收着?
那些电影票,都是些老电影。
他记得有一次,她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他说没空。
她就自己去了?一个人,看了这么多场电影?
陆传峯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他想起结婚那天的商林晚。
穿着简单的白色裙子,没有婚纱,没有婚礼,只是去民政局领了个证。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她看着手里的结婚证,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而他呢?他把结婚证随手塞进口袋,说:“我下午有训练,你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