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苦心?一股彻骨的悲凉和恨意交织。
你们放心了,可我呢?
我已经死了!
死得那样肮脏,那样不堪!
我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发出,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弃于污秽的角落。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婉柔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
她眼眶微红,显得楚楚可怜。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还在为姐姐的事烦心吗?”
她抬起眼,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忍”。
“我思来想去,虽然姐姐那样对我,可我终究不忍心,军营那种地方,姐姐金枝玉叶,怎么受得了?要不还是把姐姐接回来吧?我受些委屈没关系的,只要家里和睦……”
好一番以退为进。
我冷眼看着她精湛的表演。
曾几何时,我就是被这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所欺骗。
林婉柔是我爹妾室所生的庶女。
因为可怜她和我一样,从小没了娘,我一直把她当作亲妹妹疼爱。
新衣裳、好玩的、好吃的,我都先紧着她。
知道有一次,林婉柔偷拿了母亲妆匣里的几颗金瓜子,被管家发现后,她吓得瑟瑟发抖。
当时,又是大哥铁青着脸对我训斥:
“霜仪!你是嫡姐,妹妹言行失当,皆因你立身不正,未能做出表率!罚你禁足院内半年,好好反省!”
我当时真的以为是我的错。
是我这个姐姐没有带好头,才让妹妹学了坏。
我甘心领罚,被关在冷清的院子里抄写《女诫》。
就是在那时,一个偶然的午后,我因烦闷走到院墙边,却听到了隔墙假山后林婉柔和她贴身丫鬟的对话。
“小姐,这次只是罚大小姐禁足,也太便宜她了。”
丫鬟的声音带着谄媚。
林婉柔轻哼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便宜?哼,是有点轻了,可惜爹爹不在,不然定要让她挨顿家法才好,不过没关系,来方长,总有一天,我要让她知道,谁才配得上哥哥们的疼爱和这府里的一切!”
那一刻,如冰水浇头,我浑身冰冷。
我恍然明白,我从小所以为的妹妹的天真烂漫,底下藏着的是怎样的嫉妒和算计。
从那时起,我便收起了对她毫无保留的关爱,只剩下了表面的客气和疏离。
可笑的是,我的哥哥们看到我渐的疏远和沉默,反而愈发认定是我小肚鸡肠。
二哥听到林婉柔“深明大义”的请求,立刻心疼地揽住她的肩:
“婉柔,你就是太善良了,她如此害你,你还为她求情?不行,这次决不能轻饶了她!”
大哥也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坚定:
“婉柔,你的好心哥哥们明白,但霜仪这次犯的错太大,若不严加管教,后恐酿成大祸,你三哥已有安排,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只是让她受些教训罢了,此事你就不用再管了。”
林婉柔低下头,用帕子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
“是,婉柔听哥哥们的。”
我看着眼前这兄妹情深,其乐融融的一幕,只觉得荒谬,心如死灰。
明明我林霜仪,才是和他们一母所生,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可他们却为了一个处心积虑陷害我的庶女,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