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脾气了。
最让我难过的，是前年在厦门。
我特意找了家能做北方饺子的餐厅订了年夜饭，还准备了红包。
结果吃饭时，我妈忽然放下筷子：“这虾一股腥味。”
我爸接话：“饺子馅太咸了。”
我看着一桌几乎没动的菜，小心地问：“要不换个菜？”
“换什么换，浪费。”
我妈拿出从家里带来的真空包装酱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
那顿年夜饭，我在洗手间哭了十分钟。
补妆出来，还要笑着哄他们：“明天我们去鼓浪屿，那边很漂亮的。”
我妈冷冷地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几栋旧房子。”
去年在三亚，年初二在花市，他们因为一个二十元的剪纸挂件跟摊主吵起来，说人家“趁过年宰客”。
我赔笑道歉拉他们离开，我爸反而冲我发火：“你就会胳膊肘往外拐！”
那天晚上在酒店，我蒙着被子哭，我妈过来敲我房门：“大过年的哭丧着脸给谁看？我们陪你出来过年，你还委屈了？”
我打开门想解释，她已经转身走了。
回家后，我听亲戚说，我妈在家族群里发语音：“以后可别让孩子带你们出门过年，花钱买罪受。”
配图是我在三亚给他们拍的照片。
两人脸上，确实没有笑容。
所以今年，当家庭群里又开始出现“别人家孩子带父母去西双版纳过年”的转发文章时，我选择了沉默。
他们等了一个月，见我没动静，开始在群里点名。
“安安，你刘阿姨儿子今年包车带他们去福建过年，听说土楼特别有年味。”
“你王叔闺女订了温泉酒店，一家人在那过到初七呢。”
我回复了一个微笑表情，没接话。
十一月底，我妈直接打电话：“今年去哪啊？早点订票，不然贵。”
我说：“今年还没想好。”
十二月初，我爸发来链接：“这个东北冰雪大世界看着不错，你妈还没见过冰雕。”
我说：“太冷了，怕你们冻着。”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在群里@我：“你是不是不想带我们过年了？”
我看着那句话，打了又删，最后发：“今年你们想怎么过？我都可以。”
他们没回。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像往年一样，捧着几个选项去求他们选一个。
但这次，我没有。
我和小薇她们早在十月就计划好了去云南。
租个小院，自己写春联、做年饭，白天爬山，晚上围炉聊天。
那才是我想要的春节。
出发前，我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我就是故意的。
也如我所料，我爸妈急了。
飞机落地昆明，刚开机，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微信未读99+，未接来电28个。
最新一条是我妈三分钟前发的语音。
点开，是她带着鼻音的声音：“我跟你爸在机场，飞机一会就要起飞了。两个小时以后落地长水机场了，你住哪儿？一会过来接我们。”
我愣住了，打回去：“你们要来云南？”
“不然呢！”
我妈声音尖利，“你赶紧发定位！你爸腰不好，坐在这硬椅子上等半天了！”
“你们怎么……”
“怎么？许你偷偷跑出来过年，不许我们跟来？少废话，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