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那个瘦弱胆怯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强大到令人恐惧的王者，身影在不断重叠。
“阿九？”
我颤抖着，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恐惧。
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酸楚。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他。
我的阿九。
他没有死。
他回来了。
“误……误会！王！这都是误会！”
陈旭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阿禾！林禾！你快……快跟王解释一下！我们是闹着玩的！”
阿九缓缓站起身。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巨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抬起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锋利如刀的手，轻轻一划。
捆绑在我身上，据说能锁住十吨力量的特制金属绳索。
应声而断，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重获自由的我，身体晃了一下，被他稳稳地扶住。
他将我护在身后，那双猩红的眼眸，冰冷地扫向陈旭。
“你，也配叫她的名字？”
阿九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里刮出来的寒风。
陈旭被他看了一眼，整个人如坠冰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我……”
他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周悦更是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阿九抬起手，指向城外。
城墙下数以万计的尸，瞬间开始躁动，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无数丧尸开始疯狂地撞击城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里夷为平地。
“姐姐。”
他回过头看我，声音又在一瞬间变得柔软而委屈。
“他们让你流泪了。”
“我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光，给你出气，好不好？”
他的语气，像是在问我，今天晚饭想吃什么一样随意。
陈旭和身后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基地高层，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扑通扑通地，争先恐后地跪倒一片，对着我和阿九的方向，疯狂地磕头。
“王！饶命啊！”
“林禾大人！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我们一命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我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看着他们现在这副卑微乞怜的丑态。
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讽。
了他们，太便宜了。
“等等，阿九。”
我拉住了他冰冷的手。
他的手很冷，指甲锋利得像刀片，却小心翼翼地收敛着，生怕划伤我。
这双手，曾在我生病时，笨拙地为我熬过粥。
也曾在我疲惫时，轻轻为我捏过肩。
现在，它能轻易地毁灭一座城。
但它带来的温度，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阿九顺从地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而是转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陈旭。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
我冷冷地笑了。
“你不是说，为了大家，牺牲一个，值得吗？”
陈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乞求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