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律师点点头，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陆先生，早上好。受沈清荷女士的委托，我来向您宣读一份资产处置声明。”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沈清荷女士，自愿将其个人名下持有的陆氏集团90%的股权，以及其名下所有不动产、现金、有价证券等资产，注入一个新成立的、不可撤销的慈善信托基金。”
“该基金命名为‘清荷基金’，唯一受益人，为全国范围内所有失学及贫困儿童。”
“该信托协议即刻生效，不可更改，不可撤销。”
“轰！”
陆瑾言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妈！你疯了！？”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王律师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语调，投下第二颗重磅炸弹。
“另外，沈女士个人名下剩余的10%资产，将进行如下分配。”
“其中5%，将作为您的‘修行深造基金’，用于支付您在寺庙期间的一切开销，以及未来可能的……呃，修建庙宇、重塑金身等大额善举。”
王律师念到这里，都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另外5%，将作为沈女士本人的养老储备金。”
“以上，就是全部内容。”
王律师合上文件夹，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瑾言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你……你把钱……全都捐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啊。”我放下咖啡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不然呢？你不是都看破红尘，视金钱如粪土了吗？”
“这些俗物，留着只会玷污你的慧。妈这是在帮你斩断尘缘，你应该谢谢我。”
“我不要！我不要当和尚！我不要！”他终于崩溃了，像个孩子一样大吼起来。
“那些钱是我的！是陆家的！你凭什么全都捐掉！”
“凭什么？”我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就凭这些钱，是我沈清荷一分一毫挣回来的！就凭我还是陆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陆瑾言，你搞错了一件事。这些钱，从来都不是你的。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所谓的‘亿万家产’，从今天起，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了。”
“你想追求你的真爱，可以。想过你风花雪月的生活，也可以。”
“但是，得靠你自己了。”
“妈给你留了‘出家基金’，足够你和你的白小姐在庙里过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生活。”
“去吧，儿子。”
“妈支持你。”
那一刻，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真正的绝望。
4.
陆瑾言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我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是他的“真爱”，白薇。
一个突然发现金山变成了土堆的淘金者，怎么可能不恐慌？
第四天早上，陆瑾言终于出来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妈，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