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看电视，头都没抬。“急什么，不是说了下个月吗。”
“下个月几号？”
她这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不耐烦。“林念，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
“两万块，我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还。”
“你嫁进来就是陈家的人。”她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拍，“用你两万块怎么了？以后这钱不还是浩浩的？浩浩的不就是我的？”
我愣住了。
“你看看你那点出息。”她继续说，“一天到晚钱钱钱的，眼里就只有钱。我跟你说，这个家是我当家，你少在这给我摆脸色。”
我说：“妈，我没摆脸色。我只是想知道——”
“行了行了。”她挥挥手，“下个月，下个月还你还不行吗？出去出去，别在这烦我。”
我退出了客厅。
晚上陈浩回来，我跟他说了白天的事。
他叹了口气：“妈说下个月还不就得了？你急什么？”
“她说我嫁进来就是陈家的人，用我钱理所当然。”
“她就那么一说。”
“她还说这个家她当家。”
陈浩看着我，表情有点不耐烦，“你想怎样？为两万块跟我妈吵架？”
我说：“我不是想吵架。我只是觉得，她拿我的卡刷两万块，连问都不问我一声，不对。”
“问了啊，她不是问你借了吗？”
“她说的是‘借一下’，不是‘借两万块买金镯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呢？”他声音大起来，“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嘛？她是我妈，你是我老婆，她用你的卡买个东西怎么了？”
我看着他。
三年了。这三年里，每次我和婆婆有分歧，他都是这句话：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嘛。
我不是在乎这两万块。
我在乎的是，在他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好。”我说。
我回了卧室。
3.
一周后，我收到信用卡账单。
20000元，加上利息，20136.7元。
我把账单截图发给陈浩。他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婆婆没还钱。
我没再提。
但事情没完。
周末，婆婆的妹妹来家里做客。我叫她二姨。
二姨一进门就拉着婆婆说话，我在厨房做饭，听见客厅传来声音。
“大姐，你那儿媳妇，听说为了两万块钱跟你闹？”
“可不是嘛。”婆婆的声音，带着委屈，“就两万块，她至于吗？我跟她说下个月还，她还天天阴着个脸。”
“现在的年轻人，眼里就只有钱。”
“我跟你说，她那个人，从结婚就这样。小气、计较，一点亏都不吃。”
“浩浩找了这么个媳妇，你受委屈了。”
“可不是嘛……”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着这些话。
手里的铲子握紧了一下。
晚饭的时候，二姨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林念啊，都是一家人，别太计较。你婆婆年纪大了，有些事别放心上。”
我说：“二姨，我没计较。”
“那就好那就好。”她笑了笑，“钱嘛，都是身外之物。亲情最重要。”
我没说话。
送走二姨后，陈浩把我拉到卧室。
“你去跟我妈道个歉。”
“什么？”
“你让她下不来台。”他说，“今天我二姨来，妈心情本来就不好，你在饭桌上那个脸色，让我妈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