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代表，我没有了离开的勇气。
“这些，我一样都不要。”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你的钱，你的房子，你的车子，都留给你和你的女朋友们分吧。我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航大概没想到，我能做到这个地步。
“林微，别闹了，我下周出差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包。”他放缓了语气，开始用他惯用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伎俩。
“不必了。”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顾航，我嫌脏。”
说完，我挂断电话，直接将他拉黑。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环顾着这个我亲手布置的、充满了他生活痕迹的家，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和压抑。
这里没有一样东西属于我。
我拉开衣柜，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他给我买的名牌，却没有一件是我自己挑选的。
我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里面是我所有的家当——我妈留给我的一对玉镯，和我婚前自己攒钱买的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我将它们贴身戴好，然后拖出一个行李箱。
我只装了几件自己买的旧衣服，一些必要的证件，和我大学时的专业书籍。
其他的，那些他赐予的“恩惠”，我一件不留。
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时，我看到了婆婆苏婉。
她就站在客厅的阴影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们这个家的婆媳关系，很微妙。
苏婉出身书香门第，举止优雅，话不多，对我一直不远不近，客气又疏离。
她从不手我们夫妻间的事，也从不评价我这个儿媳。
顾航总说，他妈妈就是那种传统的、以夫为天的女人，让我好好学着点。
此刻，她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微微，这么晚了，要出去？”她轻声问。
我点点头，走到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妈，对不起。我要和顾航离婚了。这几年，谢谢您的照顾。我……要走了。”
我说完，准备绕过她离开。
我以为她会劝我，会指责我，会像顾航一样说我不知好歹。
但她没有。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良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说话了。
“把妈也带走吧。”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她。
客厅的灯光下，婆婆的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决绝。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坚定。
“微微，我说，你带上我。我们一起走。”
【第二章】
我彻底愣住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妈，您……”
苏婉没有给我继续发问的机会，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年近六十的女人。
几分钟后，她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爱马仕铂金包，就是那种经典款，却因为保养得当，皮质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走到我面前，将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