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震避开我目光:“这是内部监控,不对外开放。”
内部监控?
我们学校顶楼从来没有装监控,这是所有学生都知道的。
而且最怪的是—— 如果真有监控,那为什么不公布完整视频?只给影子?
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荒诞—— 就像我昨晚不是睡觉,而是失忆了一样。
年级组长换了个说法,像在“引导我往他们需要的方向说”:
“江澈,你举报秦沐卖答案,这件事我们是知道的。” “她可能因为你的举报情绪不稳定,所以才找到你。” “你们聊了什么?她有没有说一些极端话?你有没有安慰她?”
我抬眼盯住他。
他们在套话。 套我承认我“见过她”。 只要这句话被我自己说出口—— 我就是最后见她的人。
而最后见到死者的人,永远是最麻烦的。
我一句话未接。
年级组长见我不说,又换了种“悲悯”的语气:
“孩子,我们不是怀疑你……只是你要帮帮我们,还原事情。”
我冷笑一声:“你们这是‘还原’,还是‘编写’?”
班主任脸色一僵。
她眼神快速闪了一下——是心虚的闪。
我继续说:
“既然你们知道我举报秦沐卖答案,那我昨晚提交的证据去哪儿了?邮件是谁删的?”
范震:“可能是系统故障——”
我怼上去:“巧得只删我的?还是巧得只删举报内容?”
沉默。
空气像是被抽。
李曼终于开口,声音那叫一个柔:
“江澈,你先别激动。我们都希望这件事小范围处理……孩子毕竟已经——”
她说到“已经”两个字时,刻意顿住了一秒。
那个停顿像一把刀,直往心口扎。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陌生。
这是一个能为了升学率连学生的死都能被当成“麻烦”的人。
范震突然把文件夹翻开,从中抽出一张纸放到我面前。
“这是寝室另外三名同学的笔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她们都说,你昨晚情绪激动,多次指责秦沐影响集体;你还说过‘我不会放过你’,你承认吗?”
我愣了半秒。
我说过这句话吗?
没有。
但那句话读起来刚好像是“我慌乱时讲的话”。
是最容易往我头上扣的情绪性语言。
我突然意识到—— 她们三个的证词,是被精确设计过的句式。 不是吵架口吻,是“可直接用来写处分决定的格式化语言”。
我说:“那你们把监控给我看。”
范震:“监控坏了。”
我盯着他:“刚刚不是还给我截图了?”
他沉默三秒,说:“其他部分坏了。”
呵。
我的手心开始发冷。
这不是要查真相,这是要定罪。
就在我将要爆炸之前,门被敲响了。
是副校长。
他进门后扫我一眼,不像看一个学生,更像看一个麻烦。
他对所有人说:
“这件事不能往外扩,一旦传出去,对学校影响巨大。”
他看着我,慢慢补了一句:
“江澈,这事你要承担一定责任。毕竟,是你举报她。”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举报变成了动机。
举报变成了我“死同学”的“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