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不是。”我说。
沈宴笑了。
很淡的笑，像冰雪初融。
“好。”他说，“从今起，你就是沈府的账房先生。月钱十两，管吃住。”
我屈膝行礼：“谢将军。”
他摆摆手，叫来管家：“带林先生去西院，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管家应声，领着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沈宴突然开口：
“林清辞。”
我回头。
他站在书案后，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妹的事，我听说了。”他说，“太医确诊，肺痨晚期，活不过三个月。”
我点点头。
“你父母正在宫里请罪。”他顿了顿，“太后震怒，要治林家欺君之罪。你父亲变卖了半数家产，才保住官职。”
我还是点头。
沈宴看着我，眼神里有探究，有审视，最后变成一种了然。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没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他挥挥手：“去吧。”
我跟着管家离开书房，走到院子里。天已经黑了，沈府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
春杏跟在我身边，小声问：“小姐，我们……我们真的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我说。
“那二小姐……”
“她的事，与我无关。”
我们走到西院。院子不大，但净整洁。屋里已经收拾好了，床铺被褥都是新的，炭盆烧得旺，桌上还摆着热茶和点心。
管家说：“林先生先休息，明再安排差事。”
他退下了。
春杏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小姐，这里真好。”
我坐在桌边，倒了一杯茶。
茶是热的，香气扑鼻。我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窗外传来马蹄声。
很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沈府门外。
然后是敲门声，急促得像擂鼓。
管家的脚步声，开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林府的家丁，声音带着哭腔：
“求见沈将军！我家老爷夫人……求沈将军救命！”
我放下茶杯。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管家拦着家丁：“将军已经歇下了，有事明再说。”
“等不到明了！”家丁跪下了，“我家二小姐……二小姐快不行了！太医说，只有千年人参能吊命，全京城只有沈府有！求将军开恩，救救我家小姐！”
管家没说话。
书房的门开了。
沈宴走出来，披着外袍，手里拿着一盏灯。
灯光照着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家丁，声音很冷：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
“沈府的人参，只救该救的人。”
5
家丁走了。
沈府的大门重新关上，院子里恢复了寂静。我站在窗前，看着书房的方向。
沈宴还站在廊下，手里的灯笼在风里摇晃。
他忽然转头，看向我这边。
隔着院子，隔着夜色，我们的视线对上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回了书房。
门关上了。
我关上窗户。
春杏已经铺好了床，小声说：“小姐，睡吧。”
我躺到床上，被子很软，带着阳光的味道。但我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林婉吐血的样子，父亲惨白的脸，母亲恐惧的眼神，还有沈宴那句“只救该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