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巨大的浴桶被抬了进来，热水的热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侍女们准备好一切，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霍云舟看了一眼浴桶，然后转向我。
“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说完，他竟然直接走向了外间的软榻，看样子，是打算在那里过夜。
我愣住了。
这……和我想象的洞房花烛夜，完全不一样。
他费尽心机娶我进门，不是为了……
“你……”
他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头也没回。
“在你真正接受我之前，我不会碰你。”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他的声音，消失在屏风之后。
我独自站在房间里，看着摇曳的烛火，久久无法平静。
霍云舟。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暴戾的传闻，温柔的假象，深沉的心机。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夜起，我的命运，已经和他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我将涅槃重生。
赌输了，我将万劫不复。
04
我一夜无眠。
身下的喜床冰冷，一如我此刻的心境。
天刚蒙蒙亮，我便起身，由着侍女为我梳洗更衣。
今天要向婆母，也就是当朝的长公主殿下敬茶。
这是我嫁入侯府后，面临的第一个真正的考验。
霍云舟说，我需要取得她的信任和喜爱。
可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觉得棘手的女人，又岂是好相处的。
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长裙，没有佩戴任何奢华的首饰，只在发髻上簪了一支成色极好的碧玉簪子。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物，也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霍云舟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妥当。
他看了一眼我的装扮，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很聪明。”
“长公主不好奢华，你这样正好。”
他似乎心情不错，话也比昨夜多了一些。
“母亲常年礼佛，性子清冷，你不必刻意讨好，保持本心即可。”
“她若问起沈家的事，你照实说。”
我点了点头，记下他的嘱咐。
“走吧。”
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
我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他察觉到了，却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从今天起，在人前，我们就是恩爱夫妻。”
“这是演给所有人看的戏，尤其是母亲。”
我明白了。
这是我们盟约的一部分。
我压下心底的异样，任由他牵着我，走出了新房。
长公主居住的院子叫“静心苑”，离我们的院子不远，却格外清幽。
院子里种满了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让人心神宁静。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嬷嬷站在门口。
见到我们，她只是微微屈膝，神情倨傲。
“世子爷，世子妃，公主殿下已经起身了，正在佛堂诵经。”
“还请二位在此稍候。”
这便是下马威了。
新妇敬茶，让她在门外等着，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不敬。
霍云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李嬷嬷，你好大的规矩。”
李嬷嬷不卑不亢：“世子爷息怒，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老奴也是奉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