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份协议,像盯着毒药。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你第三次为他丢下我,我就准备了。”我实话实说,“只是没想到,最后你会连孩子都丢下。”
她的手在抖,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我签了…就真的完了?”
“从你昨晚关门那一刻,我们就完了。”我说。
她哭了很久,最终在右下角,签下歪歪扭扭的名字。
“江辰峰知道吗?”我问。
她茫然抬头。
“他知道你为了他,丢掉了家庭,失去了女儿吗?”我问,“他知道的话,会内疚,还是会感动——看,有个人为我付出这么多?”
苏清月的脸色一点点惨白。
手机响了,是江辰峰的专属铃声。她看着来电显示,又看看我,没接。
“接吧。”我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你自由了,可以随时去陪他了。”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苏清月突然抓起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的一声,手机屏幕碎裂,铃声戛然而止。
她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一次,眼泪或许是真的。但太迟了。
我把协议收好,走到窗边。楼下,岳父岳母站在车旁,没有离开。他们在等女儿。
“你爸妈在下面。”我说,“跟他们回家吧。三天后,我们去民政局。”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晚意,如果…如果我说我真的会改…”
“没有如果了。”我背对着她,“走吧,别吵醒孩子。”
门开了,又关上。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下楼,扑进母亲怀里痛哭。岳父拍了拍她的肩,一家三口上车,离开。
从始至终,江辰峰没有出现。
看,这就是她舍弃一切维护的“友情”。在她最崩溃的时候,那个人甚至没来医院看一眼。
我转身,回到女儿床边。她醒了,不哭不闹,只是睁着清澈的眼睛看我。
我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宝贝,以后就咱们俩了。”我低声说,“爸爸可能做得不够好,但爸爸保证,永远不会丢下你。”
她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那一瞬间,高烧的后遗症、整夜的疲惫、三年的心碎,都变得微不足道。
手机震了一下,陈律师发来微信:“苏清月女士的律师联系我了,他们想争取抚养权。另外,江辰峰刚刚在社交媒体发了一句话:‘真正的朋友,永远站在你身后。’配图是你家楼下——他应该一直在附近。”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这座城市依然喧嚣,每个人的悲欢都微不足道。
但有些战争,必须打赢。
为了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
我俯身,轻吻女儿的额头。
“不怕,爸爸在。”
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的。
苏清月的律师第二天一早联系了陈律师。
电话里,那个姓赵的女律师声音冷静克制:“我的当事人重新考虑了协议内容,她要求孩子的抚养权,并且不同意您提出的财产分割方案。”
我正在儿科病房给女儿喂,手机开免提放在旁边。
“她昨晚签了字。”我说。
“在情绪崩溃状态下签署的文件,我们可以主张无效。”赵律师语速平稳,“况且,我的当事人现在非常清醒地表示,她不能失去孩子。作为母亲,她有天然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