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听了，毫不犹豫地将我书架上几本珍藏的漫画书和那个旧音乐盒抱在怀里。
那是我用攒了很久的零钱，在旧书摊和精品店淘来的宝贝。
她把所有东西都堆在客厅的茶几上，像是在展示她的战利品。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宣判我的。
“周语，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就去跟你爸道歉，跟我们保证，再也不提什么狗屁竞赛，以后安分守己地学习。”
“然后把这份一万字的检讨写了。”
“只要你做到，这些东西，还有你爸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客厅里很安静。
爸爸周建军重新坐回沙发，点燃了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高深莫测。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等着我屈服。
等着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哭着跪下来，承认自己的错误，乞求他们的原谅。
我看着那一堆属于我的，马上就要不属于我的东西。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褪色的音乐盒上。
那是我唯一一次在生时收到的礼物，还是我自己送给自己的。
我的心里，第一次没有涌起悲伤。
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这些曾经被我珍视的东西，也同样是锁住我的枷锁。
当它们被夺走时，我才发现，我并没有失去什么，反而像是挣脱了束缚。
我抬起头，迎上妈妈充满威胁的目光。
我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不。”
“那些东西，你们想要，就都拿去吧。”
“检讨我不会写。”
“竞赛我不会退。”
“从今天起，我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脸上错愕、愤怒、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回到那个被洗劫一空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楼下传来爸爸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妈妈尖利的咒骂。
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桌上。
我忽然觉得，这个房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净过。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那本奥数竞赛的辅导书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们把它当成了没用的废纸，所以没有拿走。
我拿出那本书，轻轻抚摸着封面。
这，才是我真正的财富。
是他们永远也夺不走的财富。
没钱吃饭，没钱坐车，这些都是问题。
但不是死局。
我，周语，是年级第三，是所有老师眼中的优等生。
我最不缺的，就是知识。
而知识，在这个时代，就是最值钱的东西。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们学校附近，有很多因为工作繁忙而无暇顾及孩子学习的家长。
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优秀的家庭教师。
而我，就是最好的人选。
05
第二天放学，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
我将书包寄存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超市，只带上了数学课本和那本奥赛辅导书。
我需要找到我的第一个客户。
直接去贴广告，效率太慢，而且容易被父母发现。
我需要一个更精准，更直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