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是男孩！他要传宗接代！你是女孩——”
“我是女孩就不是你女儿了？”我打断他，“我是女孩，就活该被你们当提款机？”
“我养你这么大——”
“你养我18年，我上大学自己贷款，工作后每年给你们钱，过年过节从没空手回去过。爸，我算过，这些年，我给你们的钱，加上借了没还的，超过15万了。我对得起你了。”
“你——”
“从今天起，”我说，“我们两清了。”
我挂了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把积压了十几年的话，全说出来。
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
我老公走过来，抱了抱我。
“没事，”他说，“我们自己过自己的。”
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5.
宗族群的事情传开了。
小城就那么大，七大姑八大姨一传，很快就传遍了。
我妈在学校里被同事问：“你家小雨怎么把你老公拉黑了？”
我妈气得够呛，在电话里骂我：“你现在出息了！把家里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让我怎么做人？”
“妈，”我说，“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做了什么？我养你二十多年，供你吃供你穿——”
“高中的学费，是县一中减免的。大学的学费，是我自己贷的。我工作后，每年给你们钱，从来没断过。妈，到底是谁在养谁？”
电话那头，我妈哽住了。
半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小雨，你弟弟……他是男孩，以后要给我们养老的……”
“妈，”我打断她，“我只问你一句。这些年，小海给过你们一分钱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答案。
小海工作五年，月薪从5000涨到8000，从来没给过爸妈一分钱。
逢年过节，他回家都是空手。
反倒是我，每年过年，红包、礼物、家用，加起来没少过一万。
但在我妈眼里，这些都是“女儿应该做的”。
而小海呢？
“他压力大，挣得少，不容易。”
这是我妈的原话。
我挂了电话，不想再说了。
第二天，弟弟小海给我打了个电话。
“姐，”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你是不是跟爸妈吵架了？”
“嗯。”
“姐，你别生气，”他说，“爸妈就那样，嘛，老一辈的人都这样。你别跟他们计较。”
我沉默了一下，问：“小海，你知道爸让我出10万给你买房的事吗？”
“啊，这个……”他顿了顿，“我知道，但我跟爸说了，让他别为难你。”
“你跟他说了？”
“说了啊，我说姐姐也不容易，别问她借。”
“那爸为什么还打电话给我要钱？”
小海沉默了。
“姐，”他说，“这个……可能爸觉得你条件好一点吧……”
“我条件好？”我忽然笑了，“小海，我买房首付30万，全是自己攒的。你买房首付45万，爸妈给你出35万。到底谁条件好？”
“姐——”
“还有，我大学学费自己贷的，你的学费生活费全是爸妈包。我骑了两年电动车才买了辆二手车，你大学刚毕业爸就给你买了新车。小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条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