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三年的工资呢？”
“什么工资？”
“我在公司上班三年，没拿过一分钱。”
“那是你自己说的，刚起步，先不发工资。”
“你发了吗？”
陈远洋愣了一下。
“我是老板——”
“你发了多少？”
“这是公司机密——”
“我看过账，你每个月给自己发5万。”
我盯着他。
“三年，180万。还不算那些报销、顾问费、差旅费。”
“你——”
“我也是‘老板’，为什么你发我不发？”
陈远洋的脸色变了。
“苏晚，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站起来，“你骗我签借款协议，你吞我的股份，你让我白三年，我得寸进尺？”
“我骗你？证据呢？”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小苏，我教你一个道理。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是没有发生。”
“你说五五分——”
“口说无凭。”
“你说我是合伙人——”
“合同上没写。”
“你让我签的是协议——”
“你自己没看清楚，怪谁？”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他说得对。
没有证据。
我没有录音。没有聊天记录。没有证人。
我有的只是一份借款协议。
和一颗被辜负的心。
“出去吧。”陈远洋打开门，“118万，我下周打给你。拿了钱，以后别来了。”
我站在那里，没动。
“还是说——”他笑了笑，“你想告我？”
告他。
能告赢吗？
他有合同，有流水，有一切“证据”。
我有什么？
“小苏，我念在你帮过我的份上，再教你一个道理。”
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你一个专科生，没有我带你，你能有今天？认清现实，拿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专科生。
没有我带你。
能有今天。
这几个词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转过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只知道一件事。
这事没完。
3.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没开灯，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画面——
陈远洋把那份借款协议推到我面前，笑着说：“白纸黑字。”
我闭上眼睛，使劲回想三年前签字的那一晚。
餐厅。包厢。灯光昏暗。
他一直给我倒酒。
“来，小苏，庆祝合伙，一杯。”
“师兄，我不太能喝……”
“没事，今天高兴，少喝点。”
一杯。两杯。三杯。
我的记忆开始模糊。
他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一下，走个流程。”
“这是……”
“协议。你看，100万占50%。”
我接过笔。
可我真的看清了吗？
那些字密密麻麻的，我只看到了“100万”和”50%”几个数字……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他当时确实说了“协议”，也确实说了”50%”。
但合同上……合同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我冲进卧室，翻出三年前的那份文件。
借款协议。
白纸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