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吭声。
回到家，我问妈妈：“那35万，什么时候还我？”
妈妈正在厨房切菜，头也没抬：“急什么？又没说不还你。”
“什么时候还？”
“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嫁妆，多给点。”
“多给多少？”
妈妈停下刀，看了我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跟妈算账呢？”
我没再问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以后再说”，就是“没有以后”的意思。
2.
2021年，我结婚了。
对象是我的大学同学，叫周明。人老实，工作稳定，家庭条件一般。
他家出了15万彩礼，在我们那算中等。
妈妈收了彩礼，说用来办酒席。
我问她：“我的嫁妆呢？”
妈妈说：“有呢。”
婚礼前一天，妈妈把嫁妆送到我婆家。
我打开一看，愣住了。
一套床品。四件套。红色的，喜庆。
旁边还有一个红包。
我打开，里面是6000块钱。
“妈，就这些？”
“怎么了？”妈妈理直气壮，“床品是专门挑的，纯棉的，一千多。红包是吉利数，六六大顺。”
“那35万呢？”
妈妈的脸沉下来：“你又来了。”
“我怎么来了？当初说好的，装修的钱算借的，我结婚的时候补给我。”
“补了啊。”妈妈指着床品和红包，“这不是补了吗？”
我看着那套被子，一千多。红包六千。
一共七千多块钱。
当初我出的，是35万。
“妈，您是不是忘了？首付20万，装修15万，我一共出了35万。”
“那是你给你弟弟的。”妈妈说。
“您说的是借。”
“借？”妈妈笑了，“你弟弟是你弟弟，你帮他不是应该的吗？”
“那您说的嫁妆多给呢？”
“给了啊。”妈妈指着床品，“这被子，是我专门挑的，最贵的那种。”
我深吸一口气：“妈，35万，您就拿七千块的东西打发我？”
妈妈的脸彻底拉下来了：“什么叫打发？你是我生的闺女，我给你准备嫁妆是我愿意，你还挑三拣四？”
“我挑三拣四？”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借钱？还不是你弟弟要结婚，你爸妈手里没钱。你是姐姐，帮一把家里怎么了？”
“我帮了。我帮了35万。”
“那你弟弟是不是住进新房了？他是不是结婚了？你帮的那些钱，是不是也有你的一份？”
我听不懂她的逻辑。
“妈，那是弟弟的房子，不是我的。”
“你是他姐。他好了，你脸上也有光。”
“那我结婚呢？我的嫁妆呢？”
“给你了啊！”妈妈提高了声音，“床品，红包，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床红色的被子。
纯棉的，一千多。
很好。
35万换来的，是一床被子。
周明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笑了笑：“行。妈，我知道了。”
妈妈的表情缓和了一点：“知道就好。你嫁人了，就是大人了，别老跟爸妈算账。”
我没吭声。
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跟周明说：“我妈就给了我7000块的嫁妆。”
周明沉默了一会：“那35万……”
“没了。”
“什么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