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救?”我反问他,“顾城说了,只要看到一个警察的影子,他就把人推下去!”
“他是个疯子!他绝对做得出来!”
“这是我的责任。”我看着周宇,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我决定当诱饵的那一刻起,我就预想过最坏的结果。”
“我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替我承受这个结果。”
周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可我的责任,是保护你!”
“如果让你去送死,我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的争吵,回荡在压抑的房间里。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个一个小时的死亡倒计时,像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一秒,都让那个女警官离死亡更近一步。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去。
“好。”
我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了下来。
“我不去。”
周宇和老刘都愣住了。
“我听你们的。”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你们是警察,我相信你们能救出她。”
周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松懈和愧疚。
“许昭,对不起。”
“是我们没用。”
“你放心,我们拼了命,也会把人带回来。”
他说着,转身和老刘一起,冲向门口。
他们要去现场,去部署,去和那个做最后的博弈。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另外两名负责看守我的便衣。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那两名便衣警惕地守在门口,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外面的动静上。
五分钟过去了。
我缓缓地站起身。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一名便衣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同情。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房间角落的门。
我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我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世界的一切。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但我知道,在那空洞的深处,有一簇火苗,正在重新燃起。
我没有时间了。
我不能指望别人。
我脱下脚上的鞋子。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洗手间的窗户很小,而且很高。
我搬过一个凳子,踩了上去。
窗户没有上锁。
这是一个高档公寓,他们大概觉得,没有人会从二十几楼的窗户爬出去。
我用力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我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万家灯火,在我脚下,像一片遥远的星海。
只要一步踏错,我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但我没有丝毫犹豫。
窗户外,是一条非常狭窄的,用来放空调外机的平台。
宽度,不到三十厘米。
我深吸一口气,将一条腿,小心翼翼地,跨了出去。
然后是另一条腿。
我整个人,都悬在了二十几楼的高空。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地扣着窗沿。
一点一点地,向着隔壁的阳台挪动。
我的心脏在狂跳。
我不敢往下看。
我只能盯着前方,那个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