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脸色变了变:“周总见笑了,我们家晓棠没什么本事,就会做点家务……”
“做家务也是本事。”周哲站起来,“不过今天过年,还是算了吧。我想和这位……晓棠女士聊几句,可以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公公的眼睛瞪大了。
程建业也放下了筷子,表情意味深长。
“周总认识我儿媳妇?”婆婆的声音有些尖锐。
“不认识。”周哲摇头,“但我对设计行业的同行,一向有兴趣。”
“同行?”婆婆笑了,“周总说笑了,她就是个画图的,哪里是您的同行……”
“妈。”我终于开口。
婆婆愣了一下。
我站起来,对周哲点点头:“周总,我们去外面聊吧。”
07
客厅外是一个小花园。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温暖却刺眼。
周哲和我并肩走在石子路上,周围没有其他人。
远处的别墅里,隐约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
“江总,”他压低声音,“您这是……”
“别叫我江总。”我打断他,“在这里,我是程远的老婆,一个接散活的设计师。”
周哲沉默了几秒。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像在努力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您……一直瞒着他们?”
“瞒了三年。”
“为什么?”
我蹲下身,摘了一片枯萎的叶子。
“周哲,你结婚了吗?”
“还没。”
“那你不会懂。”
我把叶子碾碎,看着它从指缝间落下去。
“刚结婚的时候,我以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我以为只要我真心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我好。”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我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
“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而在程家这个家庭里,我永远是外人。”
“无论我做得多好,无论我付出多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没本事、没价值、可以随意使唤的人。”
“所以您……”
“所以我想做一个实验。”我转过身,看着周哲,“我想看看,如果我隐藏身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融入他们,他们会怎么对我。”
“结果呢?”
我笑了,但笑容很冷。
“结果你也看到了。”
周哲沉默了很久。
“江总,恕我直言,您不累吗?”
“累。”我点头,“很累。”
“每天假装没有钱,假装没有本事,假装是那个可以被随便欺负的人——我累了三年。”
“那您为什么还要继续?”
我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来,带着腊月的寒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创业吗?”
周哲摇头。
“因为我想证明自己。”我的声音很轻,“证明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也能成功。”
“您做到了。棠颂设计估值三点二亿,在业内已经是头部了。”
“但我的婆家不知道。”
“您不打算告诉他们?”
我转过身,看着周哲。
“你觉得呢?”
周哲的眼神变了变。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三年,我给这个家搭进去五十二万。”我的声音很平静,“年终奖、私房钱、我妈给的嫁妆,一点一点,全填了进去。他们觉得理所当然,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些钱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