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再加大点真诚攻势时,陆烬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可以。”
他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一块其貌不扬、皮壳黝黑、个头也不大的后江场口原石,那块石头标价不高,因为其皮壳表现实在普通,几乎无人问津。
“那块,如何?”温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猛地一亮!
好家伙!这病美人眼光毒啊!
那块后江原石,皮壳紧实,翻砂均匀,虽然其貌不扬,但她凭借经验和直觉,几乎能断定里面有好货!而且是种水色俱佳的极品!
“行!就它!”温妤一口答应,生怕他反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先生您真有眼光!”
陆烬看着她那副捡到宝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对身后的费曼微微颔首。费曼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办理了购买手续。交易完成,那块不起眼的原石被工作人员搬到了解石区。
妤摩拳擦掌,兴奋地跟在轮椅旁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有小钱钱咯。
三个人奇异的组合,吸引了其他的人注意。
“嗤——”有人毫不掩饰地发出讥笑,“一个残废,一个乡巴佬,凑在一起能切出什么好东西?真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说话的人身边,站着一位年纪与陆烬相仿的男子,是沈家的少爷,沈清。他望着陆烬坐在轮椅上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陆烬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最耀眼的存在,聪明、敏锐、手段高超,是同龄人难以企及的高峰,连他沈清也曾真心佩服过。
可惜,三年前那场车祸,不仅夺走了他的双腿,也夺走了他在陆家的权柄和在这个圈子里的位置,彻底沦为了被边缘化的弃子。
沈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物是人非的感慨:“话别说太满,陆烬当年的眼光,可是出了名的毒辣。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另一旁,傅家的独子傅辰,年纪与陆衍相仿,此刻也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他可是被陆家这两兄弟压了整整一个少年时代和青年时代!
陆烬是遥不可及的巅峰,陆衍是紧追其后的劲敌。
直到陆烬成了废人,他们傅家才趁势崛起,他终于觉得能和陆衍平起平坐了。此刻看到陆烬和一个穿着寒酸的女人混在一起,他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哼,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当年的陆烬何等风光,现在也只能和这种女人为伍,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了。”傅辰语带嘲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到。
这些议论和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向了解石区前的两人。
然而,陆烬恍若未闻,只是平静地看着解石师傅固定原石。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捧高踩低。
温妤更是完全没在意那些苍蝇嗡嗡叫,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块石头上,眼神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藏着的宝贝。
“师傅,擦窗,从这个位置。”陆烬伸出苍白的手指,在石头的某个位置轻轻一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解石师傅点点头,打开了机器。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石屑纷飞。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沈清带着探究,傅辰带着看好戏的恶意,苏婉清则挽着陆衍的手臂,陆衍吃了药缓和了一些,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滋滋——声音停止,师傅泼上清水。
一抹惊艳绝伦、如同雨后晴空般清澈明亮的蓝色,骤然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出雾了!是蓝晴底!!”
“我的天!这水头……至少是高冰!”
“色阳正浓,均匀化开……这、这是大涨啊!!”
刚才还充满嘲讽的围观人群,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块被所有人鄙夷的、不起眼的黑乌沙皮原石,就像是被剥去了平凡外衣的绝世美人,仅仅一个擦窗,就露出了内部那纯净、透亮、颜色鲜阳均匀的蓝色翡翠,种水达到了高冰,接近玻璃种!其价值,瞬间翻了百倍不止!
沈清瞳孔骤缩,看向陆烬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眼光毒辣、运筹帷幄的陆家继承人。
傅辰脸上的嘲讽笑容彻底僵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苏婉清更是死死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不敢相信,温妤这个土包子,跟着陆烬这个废人,居然……居然真的开出了极品?!
温妤看着那抹动人的蓝色,眼睛弯成了月牙,侧头对陆烬笑道:“先生,看来我们的,开门红啊!”
陆烬迎上她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喜悦的眼睛,苍白的脸上,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只小狐狸的运气和眼力,似乎还不错。
陆衍站在不远处,将温妤脸上那抹毫不设防、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灿烂笑意尽收眼底。
她周身那股一直对着他时的冰冷和尖锐,在此刻竟化为了难以言喻的生动与柔软。
而这一切,竟然是因为他那个坐在轮椅上、早已被家族放弃的残废小叔!
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上陆衍心头,烧得他胃部刚刚平复的疼痛似乎又隐隐作祟。
好,很好。
温妤,你在我面前装得像个刺猬,原来不是不会笑,只是不对我笑是吧?
既然你喜欢玩这种欲擒故纵,把目标转向一个废人来我,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陆衍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戾气和占有欲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松开苏婉清,反而将她原本挽在他臂弯的手更用力地拉过来,紧紧搂在自己怀里,以一种极其亲密和宣示主权的姿态,带着脸上瞬间涌上惊喜和娇羞的苏婉清,大步朝着解石区前的温妤和陆烬走去。
“小叔,真是好眼光啊。”陆衍人未至,声先到,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稔和居高临下的赞赏,
“没想到您卧病在家这么久,这看石头的本事倒是没丢。”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实则字字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