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申请暂缓发放这笔补偿款,直到我们家庭内部的解决为止。”
那位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起来。
“方女士,你能具体说一下情况吗?”
我妈没有丝毫隐瞒,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那些最伤人的辱骂,只客观陈述了设局签字和三十万债务的事实。
工作人员听完,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显然处理过不少拆迁引发的家庭矛盾,对这种事并不陌生。
他拿出了一份表格。
“方女士,你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拆迁款数额巨大,一旦发放出去,再想追回就难了。”
“你在这里填写一下《补偿款暂缓发放申请表》,把理由写清楚,我们这边立刻走程序,将这笔资金暂时冻结。”
我妈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在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解脱。
一种与过去彻底切割的,沉重而又轻松的解脱。
办完手续,我们走出拆迁办的大楼。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妈却觉得浑身都松快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舅舅方建军。
我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方文静!林妍!你们两个贱人了什么好事!”
“我刚才接到拆迁办的电话,说钱被冻结了!”
“是不是你们的!”
“你们敢断我的财路!我了你们!”
08
方建军的声音,像是从里传来的嘶吼,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到他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对着话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有病。”
然后,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对我妈说:“妈,别怕,他这是狗急跳墙。”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做对了。”
我妈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却无法掩饰。
我知道,对付这种滚刀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我们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绕道去买了一个新的门锁和一棒球棍。
有备无患。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就把新的门锁换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我把棒球棍放在了门后最顺手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我妈心里的恐慌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而,暴风雨的来临,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傍晚时分,门外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巨响。
那不是敲门,而是在用脚踹。
伴随着的,是方建军的叫骂声。
“方文静!开门!”
“你个白眼狼!你给我滚出来!”
“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把你的门都给拆了!”
我妈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
我一把按住她。
“妈,坐着,别动。”
我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我的瞳孔就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