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在做一件非常疯狂,也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孩子气的恶作剧。
这是我们对父母二十多年来控制和压迫的,一次蓄谋已久的反击。
“你怕吗?”王宇航把罚款单打印出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迹,问我。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里面有紧张,有兴奋,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我摇了摇头。
“我只怕,这还不够。”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笑。
不再是嘲讽,也不是伪装。
而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发自内心的释然。
周末很快就到了。
我们不知道她们会选择周六还是周的哪一个时间点出现。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提前在门口的猫眼上,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摄像头连接着我们的手机。
只要有人出现在门口,我们就会在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我们准备好了一切。
烟雾饼,烧焦的T恤,制造油烟的锅,还有那张决定成败的罚款单。
整个公寓,被我们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只等着我们的猎物,自投罗网。
周六的下午三点。
我和王宇航正假装在客厅吵架,练习台词。
突然,我们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摄像头传来画面。
刘玉芬和王丽娟,两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站在我们家门口。
她们手里没有提任何东西,显然是为了方便“突然袭击”。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王丽娟拿出钥匙,轻轻地进了锁孔。
“来了。”王宇航看着手机屏幕,低声说。
“准备。”我也深吸一口气。
审判的时刻,到了。
11
在钥匙转动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的瞬间。
我和王宇航同时行动。
他冲进厨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了放在铁皮桶里的烟雾饼,同时打开了油锅的火。
我则跑到烟雾报警器下面,手里拿着一点燃的艾条,对着报警器的感应孔猛吹。
艾条是我临时想出来的道具,它燃烧缓慢,烟雾量大,味道也足够特别。
几乎就在房门被推开的一刹那。
“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整个屋子的平静。
浓烈的,混合着布料焦糊味、呛人油烟和艾草味的古怪烟雾,从厨房和客厅的角落里滚滚而出。
整个房间,能见度迅速降低,仿佛真的置身于火灾现场。
“着火啦!”
我发出一声练习了无数遍的,饱含着惊恐和慌乱的尖叫。
然后,我开始剧烈地咳嗽,一边咳一边冲着厨房的方向大喊。
“王宇航!你是不是又没关电磁炉!你想烧死我们吗!”
王宇航也立刻入戏。
他灰头土脸地从厨房里冲出来,指着我大骂。
“放屁!明明是你!你的卷发棒就在客厅的座上!我都闻到焦味了!”
“墙都黑了!你瞎了吗!”
我们俩的争吵,和刺耳的警报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部极具冲击力的灾难交响曲。
而刘玉芬和王丽娟,就是这部交响曲的第一批,也是最震撼的听众。
她们俩站在门口,彻底惊呆了。
脸上的表情,从鬼祟的窃喜,到震惊,再到无以复加的恐慌,只用了不到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