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回那个即将不再属于他的“家”，收拾最后一点东西，然后找个小旅馆住下，再慢慢打算。未来怎么办？他不知道。三十岁了，一事无成，婚姻也失败了。人生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他走下台阶，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民政局地处不算偏僻，车流人流都不少。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下意识地朝苏清月停车场的出口方向望了一眼。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一阵尖锐到足以撕裂空气的刹车声猛然炸响！紧接着是“砰”一声沉闷而剧烈的撞击声，混杂着金属扭曲、玻璃爆裂的刺耳噪音！
陈默心脏猛地一缩，霍然转头！
只见停车场出口不远处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凹陷，停在原地打着双闪。而它前面几米处，一辆白色的奥迪A4L侧翻在地，车身严重变形，驾驶位的车窗玻璃全碎了，安全气囊弹开，沾着刺目的鲜红。
那是苏清月的车！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周围人群的惊呼，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都变得模糊而遥远。陈默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头顶，手脚发麻，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两秒，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打了一下，发疯似的朝着事故现场冲了过去！
第二章 她只记得爱我
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现场被拉起了警戒线，交警在忙碌地勘查、拍照，疏散围观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橡胶摩擦的焦糊味和淡淡的、令人不安的铁锈味。
陈默站在警戒线外，脸色苍白，目光死死盯着那辆侧翻的、面目全非的白色奥迪。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将驾驶室里的人搬运出来，放到担架上。那人满身满脸的血污，紫色的连衣裙被染得深一块浅一块，一只高跟鞋不知所踪，长发凌乱地黏在脸颊和额头上，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个被摔坏的瓷娃娃。
是苏清月。
陈默的手指冰凉，蜷缩在身侧，微微发抖。尽管婚姻走到尽头，尽管她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尽管半小时前他们刚刚签下离婚协议，可看到这一幕，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慌和揪心还是攫住了他。五年，朝夕相处，就算爱情磨没了，总还残留着一点熟悉的温度和难以彻底割舍的惯性。
“你是家属？”一个警察走过来，打量着他。
陈默张了张嘴，喉咙涩：“我……我是她丈夫。”这个词此刻说出来，带着一种荒谬的刺痛。
“跟上救护车，去人民医院。”警察言简意赅，“这边处理完，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
陈默浑浑噩噩地点头，看着救护人员抬着担架飞快地从他身边经过。担架上的苏清月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直到救护车后门关上，刺耳的鸣笛再次响起，催促着路人让开通道，他才猛地惊醒，拦了一辆出租车，哑着嗓子：“跟着前面那辆救护车。”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走廊里永远充斥着匆忙的脚步声、推床滚轮声和压抑的哭声。陈默守在急救室门口，背靠着冰凉的白墙，大脑一片混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在下巴上，神色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