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是有感觉的。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坚定了。
直到那节体育课。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体育老师让我们跑八百米。
我跑在中间，一边跑一边用眼角余光寻找陆时砚的身影。
他跑在最前面，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鹿。
可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脸色，在阳光下白得吓人。
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时砚！”
我喊了一声。
他像是没听见，身体晃了晃，直直地朝前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摔在了塑胶跑道上。
时间在那刻静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思想行动起来。
我拨开人群，第一个冲了过去。
“陆时砚！你怎么样！”
他闭着眼睛，嘴唇发紫，已经失去了意识。
“快叫救护车！叫老师！”
周围乱成一团。
我来不及多想，俯下身，用尽全身力气，将他背了起来。
他比我高一个头，身体很轻，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我的背上。
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医务室冲。
“让开！都让开！”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竟然真的把他背到了医务室。
校医检查后，说他只是低血糖加上中暑，让他躺下休息一会儿。
我守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他苍白的脸。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我的心揪成一团。
原来他这么瘦，这么脆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带着一丝迷茫。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立刻凑过去，满脸焦急。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我不敢确定的东西。
我以为，他会说一句“谢谢”。
可他张了张嘴，出口的话依然像淬了冰。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我清楚地看到，他头顶那行金色的倒计时，像疯了一样飞速闪烁，数字乱跳。
【279天08时15分】
【279天08时14分】
【279天08时13分】
……
那是我见过最剧烈的一次跳动。
我愣住了。
心底的失落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散。
我明白了。
他这是心动到系统都快崩溃了啊。
4
陆时砚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学校里炸开。
是在他体育课晕倒后的第二天传出来的。
有同学说，看到他爸妈来学校，跟班主任在办公室里谈了很久，表情特别凝重。
还有人说，陆时砚从小就不能做剧烈运动，这次是意外。
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天他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是心脏的问题。
是他的心脏，出了问题。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我冲到他们班门口，想找他问个清楚。
可他的座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