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年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大概第一次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最终,老太太疲惫地挥了挥手。
“行了,都别吵了。”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生硬。
“林清欢,既然你这么说了,就去祠堂吧。”
然后又对柳婉清说:“婉清,你也回去歇着,让丫鬟好生看着,观察一个晚上。”
我心中悄悄比了个耶。
第一回合,险胜。
去祠堂抄经,总比被按着头给柳婉清这个绿茶道歉强。
最重要的是,能落个清静。
柳婉清气鼓鼓地被扶了回去。
临走前,她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两个血窟窿。
我视若无睹,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抱着管家递过来的一沓经书,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祠堂。
03
祠堂里阴冷冷的,一股陈旧的香灰味。
我搓了搓胳膊,把厚厚的经书往旁边一推,找了个还算净的草堆,舒服地躺了下去。
抄经?
开什么玩笑。
有这时间,我还不如规划一下我的赚钱大计。
刚闭上眼,还没酝酿出睡意,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就被人“砰”的一脚踹开。
巨响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惊起一片灰尘。
“林清欢!你给我滚出来!”
来人一身锦衣华服,面如冠玉,此刻却满脸怒容,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是我那便宜未婚夫,定安侯府的世子,顾瑾年。
而在他身后,毫不意外地站着我们那柔弱不能自理、此刻正梨花带雨的柳婉清。
好家伙,这是演戏不成,直接叫家长来了。
我慢悠悠地从草堆上坐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顾世子火气这么大,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吗?”
顾瑾年脸色一黑,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我。
“你还有脸说!”
“婉清好心好意,怕你一个人在祠堂害怕,特意过来看看你,你竟敢当着我的面,还用那种恶毒的谎言诅咒她!”
我抬眼看向他身后的柳婉清。
她立刻瑟缩了一下,往顾瑾年身后躲了躲,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配上一个“我好怕怕但我不说”的表情。
奥斯卡真的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顾瑾年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竹香。
“首先,是你未婚妻我,被罚在祠堂思过。”
“其次,是你未婚妻我,差点被冤枉给一个外人道歉。”
“现在,你带着另一个女人,闯进我林家祠堂,来大声质问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
我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纯真的不解:“顾瑾年,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你的语言。”
顾瑾年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当面呛声,英俊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一时竟愣住了。
柳婉清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表哥,你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看姐姐的,惹姐姐不高兴了……”
她说着,眼泪又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瑾年果然心疼了,他回过神,愤怒地瞪着我。
“林清欢!给婉清道歉!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