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诸葛瞻对着虚空低语,“你早就看到了,对吗?看到我会在这里,看到蜀汉的裂痕会延伸到这里。”
山河不语。
江州是巴蜀东大门,控扼长江,连通荆益。这里商贾云集,也龙蛇混杂。前任太守留下的是一堆烂摊子:府库空虚,吏治腐败,江匪横行。
诸葛瞻到任第一天,就遇上了下马威。
郡丞递上来的账册漏洞百出,明摆着欺负新太守年轻。诸葛瞻没发火,只是淡淡地说:“账目不清,重做。三为期,若还有问题,你就去牢里慢慢想。”
三后再看,账册整齐如新,但诸葛瞻一眼就看出问题:“去年修堤的款项,为何比前年多三成?工时却少了半月?”
郡丞汗如雨下。
诸葛瞻不再废话,直接请来江州最有名的老工匠,实地测算。结果出来,去年修堤实际用料只有账册上的六成,工钱被层层克扣。
“抓。”诸葛瞻只一个字。
半个月,江州官场地震。七名官吏下狱,三名豪强被查,追回赃款数以万计。百姓拍手称快,但也有人暗中放话:“新太守年轻气盛,待不长的。”
诸葛瞻充耳不闻。他白天理政,晚上就做两件事:观星,和研究父亲留下的那些手稿。
父亲的手稿里,不仅有兵书战策,还有大量关于屯田、水利、冶铁、织锦的笔记。诸葛瞻越看越心惊——父亲思考的深度和广度,远超他的想象。那些手稿里,甚至有用算学推演人口增长、用地理知识规划驿道的尝试。
“您不只是军事家,”诸葛瞻对着灯下的手稿喃喃,“您是想要重建一整个天下。”
某一夜,他照常观星。江州的星空与汉中、成都都不同,这里纬度更低,能看到更多南天的星辰。忽然,他注意到天市垣东南角的一颗暗星,今夜格外明亮。
那是“蜀”星,主益州分野。
星明则吉,但过明则示警。
诸葛瞻心中一动,回屋展开裂帛图。他取来父亲留下的星图对照,手指在锦帛上移动,终于停在一个点——那里不是江州,也不是成都。
是阴平。
裂帛图上,阴平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墨点,像是无意中溅上的。但诸葛瞻用放大镜细看,发现那不是墨点,而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