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的王氏长老,立即揣测起他对我的情谊非凡。
我当初如此坚决地护宋煜,更加深了他们的信心。
王氏将我送上他的床塌那,也是如此大的雪。
我对他的愧疚远大于如今对他的怨恨。
初婚夜我张开双臂护下了宋煜,王氏宗族将我捆绑送往祠堂,在祖宗牌位前下跪。
我始终不明白。
「他只是个孩童,更是陛下的长子,难道折磨死他,陛下就会放过王氏了吗?」
族长厉声训斥。
「孽障!休得胡言乱语。你是王氏嫡女,肩负王氏兴衰,怎可胳膊肘往外拐。若你再护着那小,我敢保证:他只会更惨,死得更狠。」
我不甘地唤了一声「爹。」
他藏在族长身后,没有作声。
良久,叹了口气。
「你是女子,目光短浅。唯有顺陛下的心意,由我们担这个恶人除去他心中刺,王氏才能有条活路。」
众多子女中的一个和王氏存亡,孰轻孰重,他能够分晓。
宋煜立我为后后,最常骂的便是我虚伪。
王氏嫡女,真见不得他受苦受难,何至于次次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不过噙着禽兽的泪水,道两句毫无用处的抱歉。
我总难以反驳他。
我见过他最惨的那些年。
小拇指粗的枯藤蔓,十天半月就会抽在他瘦弱的躯。
打得皮开肉绽,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言语上的羞辱,我总不忍细听。若他不是宋煜,没有卧薪尝胆的决心,任何另外一个人,都会在这样复一、年复一年的摧毁中,彻底消亡。
他见我的第一眼,原以为我会是他的救赎,却成了他更痛苦的开端。
「别碰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还是次次会带着药膏,偷偷放在他的床头。
虽然他不让近,我也不知那些药他用了否。
可有一次,我看见他偷藏在槐树后敷药。
将残骸埋进槐树下。
大概……他还是记得我的恩情吧。
只是后来,王氏欺辱他的人都死绝了。
他却独留我一人受折辱。
目睹他受罪的愧疚,都在这些折辱中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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