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儿下意识按住腰间玉佩，强笑道：“不曾……只是偶尔梦到北境战事，有些惊悸。”
“那玉佩……”张大夫目光落在她腰间。
“是家母遗物。”林霜儿忙道，“自幼佩戴，从未离身。”
“可否让老夫一观？”
林霜儿犹豫片刻，解下玉佩。
张大夫接过，仔细端详，又用手指轻叩，侧耳倾听。
良久，他摇头：“玉质尚可，只是……罢了，或许是老夫多虑。”
他将玉佩递还，写下方子，又叮嘱几句便告辞了。
我送张大夫至二门。
“如何？”我低声问。
张大夫面色凝重：“那玉佩确有古怪。触之阴寒刺骨，叩之有空洞回音，似是中空。世子妃，这位林姑娘……不简单。”
我颔首：“有劳张叔。今之事……”
“老夫明白。”张大夫拱手，“世子妃放心。”
回到沁芳斋时，林霜儿已服了药睡下。
陆铮坐在外间，神色疲惫。
“青梧。”他唤我，“今之事，你是否觉得蹊跷？”
我在他对面坐下：“世子何出此言？”
“霜儿不是莽撞之人，明知西角险峻，为何执意要去？”陆铮揉着眉心，“还有张大夫说的外邪侵扰……我总觉得不对劲。”
“妹妹或许是真喜欢那枝红梅。”我淡淡道，“至于外邪之说，张大夫也说了，或许是梦魇惊悸所致。世子不必多想。”
陆铮看着我，忽然道：“青梧，你变了许多。”
我抬眸：“三年了，人总会变。”
“从前你不会这般……”他斟酌措辞，“这般冷静。霜儿受伤，你似乎并不担忧。”
我笑了：“我若表现得焦急万分，世子便会信我是真心担忧么？还是说，世子希望我像明萱一样，哭哭啼啼，六神无主？”
陆铮哑然。
“我掌管侯府中馈，料理上下百余口人的生计。若遇事便慌，这侯府早乱了。”我起身，“世子若无事，我便去处理庶务了。妹妹这里，我会加派人手照料。”
走出沁芳斋时，雪又下了起来。
锦瑟为我撑伞，低声道：“小姐，小翠的底细查清了。她弟弟上月欠了赌坊二百两银子，前几突然还清了。赌坊的人说，是个戴面纱的女子替他还的。”
“二百两……”我轻笑，“林霜儿倒是大方。”
“还有，咱们的人在沁芳斋的废药渣里发现了这个。”锦瑟递上一小包东西。
我打开，是几片枯叶状的草药，颜色暗红，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血枯藤。”我认了出来，“邪术辅药，长期服用会耗损心脉，但能短暂激发人体潜能，制造伤势未愈的假象。”
林霜儿用这药，一来掩饰她邪术反噬的症状，二来博取同情。
真是煞费苦心。
“收好。”我将药包递给锦瑟，“后有用。”
第五章：平妻之议
年关将至，陆铮因在北境的“功绩”被提拔为兵部侍郎。
消息传来，侯府上下喜气洋洋。
周氏特意开了祠堂祭祖，又摆了三天宴席，宴请亲朋故旧。
林霜儿作为“救命恩人”，自然也在宴席上备受瞩目。
她穿着一身鹅黄衣裙，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却强撑着笑意，周旋于宾客之间。
我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