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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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以为他赢了。
卷走了五千万，摆脱了我这个「娇生惯养」的累赘，他大概觉得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在海边度假的照片，配文是：【告别过去，迎接新生。】
照片里，他旁边还有一个妖娆的身影，虽然只露了半个身子，但我认得，那是他新来的秘书。
底下，他的家人纷纷点赞。
江兰评论道：【恭喜我哥脱离苦海！某些人就守着她那个破产的爹哭去吧！】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大小姐，一切准备就绪。」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启动A计划。」
挂掉电话，我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楼下车水马龙，整个城市在我的脚下。
江川，你以为你卷走的是我爸的救命钱，是我林家的全部希望。
你错了。
那不过是我给你设下的，最后一个陷阱。
你以为你逃出生天，奔向了自由。
其实，你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为你量身定做的牢笼。
接下来的24小时，林氏集团的股价以一种的姿态，跌停，再跌停。
财经媒体用「末」来形容这场溃败。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氏倒下，看我爸这个曾经的商界传奇，如何沦为阶下囚。
我的手机快被打。
有幸灾乐祸的，有假意安慰的，有急着撇清关系的。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我爸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恕……对不起，是爸没用……」
「爸。」我打断他，声音平静而有力，「相信我，一切都还没结束。」
「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太阳。」
我不知道我爸有没有信。
但我知道，江川一定正在某个地方，举杯庆祝他的胜利。
他不会想到，这场游戏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是由我来制定的。
7
第二天，清晨。
一则重磅消息引整个财经圈。
【神秘海外财团万龙商会宣布，将向林氏集团注资三十亿，并全面收购其股份。】
消息一出，林氏的瞬间从跌停拉到涨停。
整个市场都疯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万龙商会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拯救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
上午十点，林氏集团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我爸站在台上，虽然面容依旧憔悴，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宣布，林氏集团将迎来一位新的董事长。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万龙商会的董事长，也是林氏集团的新任掌舵人——」
我穿着一身练的白色西装，从后台缓缓走出。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台下无数的闪光灯亮起，咔嚓声不绝于耳。
我走到台前，从我爸手里接过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惊愕的脸。
「大家好，我是林恕。」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也通过直播，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想，江川现在一定看到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那张因为震惊、不解、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从今天起，由我，接管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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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一结束，我的手机就疯了。
无数个陌生号码，以及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号码，轮番轰炸。
我全部按掉，只接了大卫的。
「林小姐，江川想见您，他现在正在公司楼下，情绪很激动。」
「不见。」
「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把所有事情都捅给媒体。」
我笑了。
「让他捅。」
「我倒是想看看，一个卷款私逃、婚内出轨的凤凰男，能捅出什么花来。」
挂了电话，我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楼下，江川正被几个保安拦着，早已没有了往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了我。
他指着我，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咒骂着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拉上了窗帘。
没过多久，江川的家人也来了。
婆婆一屁股坐在公司大厅的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没天理啊！狐狸精害人啊！」
「我儿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被这个毒妇给抢走了啊！」
江兰则拿着手机，对着周围的员工和记者一通拍摄。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豪门的嘴脸！过河拆桥，卸磨驴！」
「我哥为了他们林家累死累活，现在公司好了，就把我哥一脚踢开！还要不要脸了！」
她们的闹剧，很快就吸引了无数围观者。
我的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有些为难：「林董，现在怎么办？楼下都乱成一锅粥了。」
我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口气。
「让法务部准备，告他们诽谤。」
「另外，报警。就说有人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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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得很快。
面对穿着制服的警察，婆婆的哭嚎声小了下去，江兰也收起了手机。
「警察同志，我们是来找我儿媳妇的，我们没有闹事。」婆婆试图辩解。
警察面无表情：「有什么事，跟我们回所里说吧。」
一场闹剧，就这么潦草收场。
江川和他家人的丑态，通过围观者的手机，迅速传遍了全网。
舆论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我方律师函和报警回执一出，瞬间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卷走五千万还叫辛辛苦苦？这是重新定义了辛苦两个字？】
【婚内出轨还这么理直气壮，不愧是普信男天花板。】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建议打包送回农村，别出来祸害人了。】
江川彻底成了全网的笑话。
下午，大卫带来了最新消息。
「林小姐，警方已经正式立案。江川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证据确凿。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那五千万，都已被冻结。」
我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他的家人呢？」
「都被遣送回老家了。不过……」大卫顿了顿，「他们走之前，给您留了封信。」
我接过信封，没有拆。
「扔了吧。」
江川的下场，从他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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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事情会就此平息。
没想到一周后，江川的父母，竟然找到了我妈妈留给我的那间公寓。
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地址。
那天我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回到公寓楼下，就看到两个苍老的身影蜷缩在门口。
是公公和婆婆。
他们比上次在公司楼下时，看上去又老了十岁。
看到我，他们立刻扑了上来。
婆婆一把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糊了我一裤子。
「小恕啊！你饶了江川吧！他就我们这么一个儿子啊！」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教好他！你让他回来，我们马上回老家，再也不来打扰你们了！」
公公也跪了下来，一个劲地朝我磕头，砰砰作响。
「小恕，求求你了！给我们江家留个后吧！」
我试图挣脱，但婆婆抱得死死的。
周围有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放开。」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婆婆抖了一下，却抱得更紧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我看着她满是皱纹和泪痕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早知今，何必当初？
「是江川自己选择的路，你们应该去求他，下辈子做个好人。」
「至于你们，」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仁至义尽，给你们订了回老家的火车票，就在今晚八点。」
「如果你们不想体面地走，我不介意让警察再送你们一程。」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哭嚎，用力挣开婆婆的手，刷卡进了电梯。
隔着电梯门，我还能听到他们绝望的咒骂。
「林恕！你这个黑心肝的毒妇！」
「你会遭的！」
？
我的，在嫁给江川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而现在，我只是亲手结束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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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的案子，开庭审理。
我没有去。
结果是大卫告诉我的。
职务侵占罪、商业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十五年。
那五千万，也作为赃款全数追回，返还给了公司。
一个曾经的名校高材生，商界精英，就此彻底沦为了阶下囚。
我爸知道消息后，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小恕，是爸对不起你，当初看错了人。」
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的蓝天。
「爸，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个曾经让我仰望、让我心动，也让我心碎的男人，已经变成了我生命中的一粒尘埃。
我以为，我和江家，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直到一个月后，江兰突然在网上发了一篇小作文。
文章里，她把我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说我早就看不起他们全家，处心积虑设下圈套，就为了把我哥送进监狱，好独占家产。
她写得声泪俱下，把自己描述成一个为哥哥鸣不平的可怜妹妹。
文章迅速发酵，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跟风骂我。
【最毒妇人心啊，连自己老公都算计。】
【这女的太可怕了，豪门水深，溜了溜了。】
我的助理把舆论报告放在我桌上，神色担忧。
「林董，需要公关部处理一下吗？」
我翻了翻那篇文章，笑了。
「不用。」
「她不是喜欢写小作文吗？那就让她写。」
「让人把我衣帽间的监控录像，她穿着我的裙子发朋友圈的截图，还有她和她妈在公司大厅撒泼的视频，剪辑一下，发出去。」
「标题就叫——《我那来自农村的好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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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一出，舆论瞬间反转。
江兰穿着我的高定礼服，挤眉弄眼搔首弄姿的样子。
她妈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的样子。
她们在警察面前秒怂的样子。
一幕幕，都和她小作文里那个「善良无辜」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网友们直接炸了。
【我去！这反转，我下巴都惊掉了！】
【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偷穿嫂子衣服还理直气壮，这是什么奇葩小姑子？】
【心疼林董一秒钟，这是嫁了个什么玩意儿，还附赠一大家子吸血鬼。】
江兰的小作文下面，评论区彻底沦陷。
无数的嘲讽和谩骂涌向她。
她很快就删除了文章，注销了账号。
处理完江兰，我的世界总算彻底清静了。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司。
在万龙商会的资金和资源支持下，林氏集团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浴火重生，业务版图迅速扩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
我爸也从最初的打击中走了出来，退居二线，安心养老，时不时还去世界各地旅旅游。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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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天。
我代表公司去欧洲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会议间隙，我一个人在塞纳河畔散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归属地是江川的老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女声，自称是江川家的远房亲戚。
她告诉我，江川的父母，去年冬天就相继去世了。
「他爸是活活气死的，他妈本来身体就不好，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江兰……她名声坏了，婆家把她退了回来，现在在县城里的电子厂打工，子过得也不好。」
「村里人都说，你们江家是得罪了贵人，遭了。」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觉得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一手造就的。
如果江川能放下他那可悲的自尊和偏见，好好珍惜我们曾经的感情。
或许，一切都会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可惜，没有如果。
14
从欧洲回来后，我变得更忙了。
作为一家跨国集团的掌舵人，我的时间被分割成无数个细小的片段，分给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报表，和飞不完的行程。
我很少再想起江川，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偶尔夜深人静，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看到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我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比起依附于一个男人，做他羽翼下的金丝雀。
我更喜欢现在这个，可以掌控自己命运，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林恕。
五年后。
林氏集团的市值翻了十倍，成为业内当之无愧的龙头。
我也多次登上财经杂志的封面，被誉为「商界最美传奇」。
我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监狱的信。
15
信是江川写的。
他的字，还和以前一样，苍劲有力。
信里，他没有再咒骂，也没有再求饶。
他只是平静地回忆了我们从相识到相恋的过往。
他写我们第一次在大学图书馆的相遇。
写他为了追我，每天早上五点就去给我排队买我爱吃的早点。
写我们在一起后，我带他去吃他从没吃过的西餐，给他买他从没穿过的名牌。
他说，那时候的他是真的爱我。
只是后来，我家的富裕，我身边那些非富即贵的朋友，压力大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自卑在积月累中，慢慢吞噬了最初的爱意，变成了算计。
「小恕，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只是想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能出生在一个好人家，能有资格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靠着你的施舍和怜悯。」
「愿你一生顺遂，再无波澜。」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肝癌晚期。
我拿着那封信，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的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我没有哭。
只是觉得，那段被我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青春，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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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去见江川最后一面。
只是托大卫，帮他处理了后事。
骨灰被送回了他的老家，和他父母葬在了一起。
江兰没有出现。
我听说，她在厂里跟人打架，被开除了，后来就再也没了消息。
又过了几年，我爸身体越来越不好，我便逐渐将公司的业务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回归了家庭。
我陪着我爸，走遍了他年轻时想去却没时间去的地方。
我们在瑞士的雪山下喝咖啡，在爱琴海的落里泛舟。
我爸的脸上，重新有了久违的笑容。
他拉着我的手说：「小恕，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创办了林氏，而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我像小时候一样靠在他肩膀上。
「爸，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