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把城郊的柏油路烤得泛出焦糊的气，凌烬握着越野车的方向盘，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着淡白。宽松的深灰色工装外套被车窗灌进来的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同样宽松的黑色纯棉内搭，裤脚扎在厚重的战术靴里，整个人没有半分末世文里常见的修身利落，反倒像个裹得严实的普通旅人，唯有那双眼睛，在掠过路边倒伏的丧尸与废弃车辆时，始终保持着冷静的锐利。
车载电台的滋滋声还在断断续续，之前捕捉到的官方基地讯号已经清晰了不少，播报着基地位于城郊原陆军预备役训练基地，准入需核查身份、无感染体征，异能者可享受特殊物资配给，普通幸存者则需参与基地劳动换取口粮。凌烬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已经滑向红域，她拧了拧眉，打方向盘拐向路边一条岔道——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废弃的农机站，应该能找到备用燃油。
越野车碾过路边的荒草，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凌烬熄火拔钥匙，顺手从副驾拿起那把用钢管改造的短矛，矛尖裹着一层发黑的血渍，是之前斩进阶丧尸时留下的。她推开车门，先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除了风卷过杂草的簌簌声，没有丧尸特有的低沉嘶吼，这才缓步走向农机站的铁皮门。
农机站的大门半敞着，里面散落着生锈的犁耙、破损的轮胎，墙角堆着几个空油桶，空气中弥漫着汽油与铁锈混合的味道。凌烬逐一检查油桶，终于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两个半满的柴油桶，她刚要伸手去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孩带着哭腔的呼喊：“救命！有没有人啊！”
凌烬瞬间转身，短矛横在身前，目光锁定农机站门口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护士服的裙摆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沾着泥土与淡红色的血渍，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的急救箱，身后跟着三只步履蹒跚的普通丧尸，腐烂的嘴角淌着涎水，嘶吼着朝女孩扑去。
女孩显然已经跑脱了力，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急救箱摔开，里面的纱布、碘伏、止血药散了一地。她惊恐地看着近的丧尸，双手撑着地面往后缩，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淌，声音都抖得不成调：“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
凌烬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宽松的外套随着动作扬起，她没有用花哨的招式，只是凭借觉醒的速度异能瞬间欺近丧尸身前，短矛精准地刺入第一只丧尸的眼眶——那是丧尸唯一的弱点，也是她这些天摸索出的最省力的击方式。
噗嗤一声，黑红色的腐血溅出，丧尸应声倒地。另外两只丧尸闻声转头，朝着凌烬扑来，凌烬侧身避开，反手一矛刺穿第二只丧尸的太阳，紧接着抬脚踹在第三只丧尸的口，将其踹得连连后退，再上前一步，短矛直刺眉心，净利落地解决了所有威胁。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凌烬收矛站定，呼吸依旧平稳，只是外套上沾了几点丧尸的血渍。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女孩，女孩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与难以置信。
“没事了。”凌烬的声音很轻，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药品，一一放回急救箱里，又把箱子推到女孩面前，“起来吧，这里暂时安全。”
女孩这才缓过神，连忙爬起来，双手接过急救箱，紧紧抱在怀里，对着凌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今天肯定死在这里了。我叫苏晚，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末世爆发后跟着医疗队撤离，结果路上遇到尸，队伍散了，我一个人跑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看到这里有 shelter 的迹象，没想到还是遇到了丧尸……”
苏晚的话絮絮叨叨，带着劫后余生的慌乱，却也透着一股纯粹的善良。凌烬看着她，女孩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五官清秀，眉眼间满是温柔，即便身处绝境，眼底也没有染上末世常见的暴戾与自私，反倒像一株在风雨里勉强挺立的小草，脆弱却又带着韧劲。
“凌烬。”凌烬简单报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去搬那两个柴油桶，“我要给车加油，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在这里等我，或者自己走。”
苏晚连忙跟上她的脚步，看着凌烬轻松搬起几十斤重的油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多问，只是主动上前帮忙扶着油桶嘴，帮她往越野车的油箱里倒油：“凌烬姐，我没有地方去，我知道官方基地的位置，就在前面不远的预备役基地，我可以给你带路，我还懂医疗，能帮你处理伤口，不会拖累你的！”
凌烬瞥了她一眼，苏晚的眼神清澈又诚恳，没有丝毫算计，和之前遇到的那个自私自利的同学林晓晓判若两人。末世里，善意是最稀缺的东西，凌烬本想独来独往，可看着苏晚单薄的身影，想起刚才她被丧尸追得走投无路的样子，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是跟上我，别乱跑，遇到危险自己先躲，我不会刻意保护你。”
“我知道！我一定乖乖跟着你，不给你添麻烦！”苏晚立刻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像个得到允许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凌烬身后，帮她收拾散落的工具，又把急救箱背在身上，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况。
加完油，凌烬检查了一下车辆的轮胎与引擎，确认没有问题后，打开副驾车门：“上车。”
苏晚连忙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看着凌烬发动车子，重新驶回主路，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偷偷打量着身边的凌烬，对方侧脸柔和，眉眼弯弯，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个伐果断的强者，反而像个温和的邻家姐姐，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却轻而易举地斩了三只丧尸，那份冷静与实力，让苏晚打心底里敬佩。
“凌烬姐，你是异能者吧？”苏晚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你跑的速度好快，还有力气也特别大，我之前在医疗队的时候，见过几个觉醒异能的军人，他们都没有你这么厉害。”
“嗯，觉醒了力量和速度。”凌烬没有隐瞒，也没有多说，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面，“基地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苏晚立刻收敛了心思，认真地回答：“我之前跟着医疗队快到基地的时候，听守卫说，基地现在由李建国指挥官和赵磊副指挥官负责，李指挥官人很好，一直想着保护幸存者，但是赵副指挥官……”苏晚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他手下的人很霸道，异能者都归他管，普通幸存者要去搬物资、修围墙，换的口粮本不够吃，还有些异能者仗着实力强，欺负普通幸存者，守卫也不管。”
“而且基地里等级很严，异能者住单独的宿舍，有专门的食堂，普通幸存者只能住集体宿舍，吃掺了木屑的粗粮饼，要是没有劳动能力，连饼都没有。”苏晚说着，眼底泛起一丝难过，“我之前看到一个老人，因为腿伤不能劳动，被守卫赶出去了，外面全是丧尸，他肯定活不成了……”
凌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早就料到官方基地不会是净土，可听苏晚这么说，还是能想象到里面的冰冷与不公。末世之下，秩序崩塌，人性的恶被无限放大，所谓的官方基地，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弱肉强食。
“还有，赵副指挥官手下有个异能者队长叫王虎，是力量异能，特别嚣张，经常抢幸存者的物资，看上的东西不管是谁的，都要抢过来，没人敢惹他。”苏晚继续说着基地的情况，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凌烬，“凌烬姐，你到了基地一定要小心，别和王虎起冲突，他手下有好几个人，都不是善茬。”
凌烬微微颔首，把苏晚说的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她不是怕事，只是现在刚到基地，立足未稳，没必要过早暴露实力，也没必要主动招惹麻烦，先稳住脚跟，再做打算。
车子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渐渐出现了一道高高的混凝土围墙，围墙上面架着铁丝网，还有守卫拿着来回巡逻，围墙的大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前来投奔的幸存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官方基地，到了。
凌烬把车停在队伍旁边的停车区，转头对苏晚说：“下车，排队登记。”
苏晚点点头，跟着凌烬下车，走到队伍末尾。排队的幸存者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凌烬和苏晚两个年轻女孩，尤其是凌烬身上净的外套和手里的短矛，有人露出了羡慕的眼神，也有人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却没人敢上前搭话——凌烬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伐气息，让这些饱经磨难的幸存者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凌烬观察着基地的守卫，他们穿着迷彩服，神情严肃，核查身份的流程十分严格，不仅要查看身份证，还要用测温枪检测体温，再用一种简易的病毒检测试纸擦拭指尖，确认没有感染迹象才能进入。
轮到凌烬和苏晚的时候，守卫抬眼扫了她们一眼，先接过苏晚的身份证，又看向凌烬：“身份证。”
凌烬递过身份证，守卫核对完毕，又给两人做了体温和病毒检测，确认没问题后，看向凌烬：“觉醒异能了吗？”
凌烬刚想回答“没有”，旁边的苏晚却下意识地开口：“守卫大哥，凌烬姐是力量和速度双异能，刚才还救了我，斩了好几只丧尸呢！”
守卫的眼神瞬间变了，上下打量了凌烬一番，语气也客气了几分：“双异能？跟我来这边做异能等级检测，普通幸存者去那边登记，异能者走特殊通道。”
凌烬皱了皱眉，她本想隐藏实力，却被苏晚的一句话打破了计划。她看了苏晚一眼，苏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凌烬姐，我不是故意的……”
凌烬没有责怪她，只是对守卫点了点头：“走吧。”
跟着守卫走向旁边的异能检测室，凌烬心里清楚，从她承认双异能的那一刻起，她在这个基地里，就再也无法低调了。而检测室的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正是苏晚之前提到的，基地副指挥官赵磊的亲信，而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与挑衅，正是王虎。
凌烬停下脚步，宽松的外套下，手指悄然攥紧，她知道，基地里的第一波暗流，已经朝着她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