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旧洪亮,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面条,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魏大叔,都安排好了吗?”
我急切地问。
魏忠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在油灯下展开。
那是一张比我之前见过的更详细的地图,是我们村子周边的地形图。
上面用红色的炭笔,标记了几个点。
“刘坤的人,主要守在村子东、南、北三个出口。”
“每个点大概有三到四个人,还有两条狼狗。”
“西边的后山,因为路难走,他们只派了一个人盯着。”
魏忠的指尖,点在地图上。
“他们的防守,看似严密,其实有个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人’身上。”
“他们要防的是你或者清荷从村里跑出来。”
“但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回去。”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回去?”
“对,回去。”
魏忠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计划要成功,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火要烧得足够大,足够真实,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那是一场意外。”
“第二,清荷必须在火烧起来之前,神不知鬼不…鬼不觉地从屋里脱身。”
他指着地图上,我家院子后面的一片小树林。
“这里的地底下,有一条几十年前挖的防空洞,早就废弃了。”
“它的另一个出口,就在这片树林里。”
“这个秘密,只有村里最老的一辈人才知道,我爹当年跟我提过。”
“清荷要做的,就是在放火之后,立刻从这个地道撤离。”
我的心砰砰直跳。
“那我呢?”
“我需要做什么?”
“你的任务最关键。”
魏忠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火灾,需要一个起因。”
“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起因。”
“明天晚上,亥时三刻,你从后山潜回去。”
“但你不能回家。”
“你要去村东头的打谷场。”
那里堆放着全村人秋收后剩下的稻草,像一座小山。
“你要做的,就是点燃那个草垛。”
我倒吸一口凉气。
“点燃草垛?”
“是的。”
“亥时的风向是西北风。”
“草垛一旦烧起来,火星就会被风吹向东南方。”
“也就是你家的方向。”
“燥的稻草,加上风势,火星子落在你家那陈旧的茅草屋顶上,一场‘意外’的大火,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村里人救火,会优先去救更重要的打谷场。”
“等你家的火势大到无法控制时,一切都晚了。”
“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是人为纵火。”
这个计划,大胆,缜密,又带着一丝冷酷。
用半个村子的恐慌,来掩盖一个人的逃离。
“可是,刘坤的人看到打谷场起火,难道不会怀疑吗?”
我提出了我的担忧。
“会。”
魏忠笑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怀疑。”
“他们会以为,这是我们声东击西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会分派人手去打谷场查看,但绝不会放松对你家的监视,甚至会加强。”
“他们会死死地盯着那间燃烧的屋子,亲眼看着它被烧成灰烬,看着‘清荷’被困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