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刘坤的眼线可能就分布在村子通往外界的各个路口。
这条后山小路,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我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才彻底走出了大山的范围。
回头望去,我们那个小小的村庄,已经完全被淹没在群山和晨雾之中。
我不敢停留,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没有搭车,全程靠着两条腿。
渴了,就喝口水囊里的水。
饿了,就啃几口许清荷给我准备的硬面饼。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许清荷的计划。
她的冷静,她的智慧,她的果决。
我越想,就越觉得她像一个谜。
一个明明只有十八九岁,却仿佛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谜。
而我,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在她面前,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这种感觉,没有让我感到羞愧。
反而让我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
我渴望自己能变得更强,更聪明。
渴望有一天,我能真正地站在她的身边,为她遮风挡雨,而不是总躲在她的身后,接受她的保护。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不知疲倦地走着。
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我赶到了白石镇。
白石镇比我们那个镇子要大得多,也繁华得多。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
我按照许清荷画的地图,在镇子南边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找到了那家“魏记铁匠铺”。
铁匠铺的门脸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门口挂着一个陈旧的木制招牌。
我走进去的时候,一个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正抡着大锤,一下一下地砸在烧红的铁块上。
“叮!当!叮!当!”
锤击声铿锵有力,火星四溅。
整个铺子里,都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炭的味道。
那个汉子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脸的络腮胡,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依旧专心致志地打着铁。
我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我记得许清荷的交代,要沉得住气。
直到他打完那块铁,用铁钳夹着放进旁边的水槽里。
“滋啦——”
一阵白烟升腾而起。
他才直起身子,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小兄弟,要打点什么?”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豪爽之气。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块用布包着的“许”字玉佩,递了过去。
他看到玉佩的一瞬间,眼神猛地一凝。
抡锤锻铁时那股子豪气,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警惕。
他没有立刻接玉佩,而是迅速地扫了一眼铺子外面,然后猛地拉下店铺的门板。
“咣当!”
铺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他点亮一盏油灯,这才从我手里接过玉佩。
他把玉佩拿到灯下,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
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触摸玉佩时,显得格外轻柔,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小姐的信物。”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你是谁?小姐她……她现在在哪?”
他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我叫周河,是……是小姐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