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条。
她随手扔在床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接着,又是第二,第三。
她又把手伸进另一件棉衣的夹层里,掏出了一把银元。
哗啦啦地倒在床上。
那些叮当作响的,是光绪年的龙洋。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彻底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那两百斤的体重,本不是肉。
全是靠这些金条和银元压出来的。
她做完这一切,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一个哆嗦。
“别怕。”
她淡淡地说。
“这些钱,够咱们盖三间大瓦房。”
02 母亲的算盘
许清荷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满床的金条和银元,又看看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感觉像在做梦。
“你……”
我喉咙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叫许清荷,家里遭了难,只能用这个法子保全自己和家当。”
她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
“娶了我,这些东西就是我们家的。”
“但你得听我的。”
她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锐利。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
许清荷却很安稳,躺在床的另一侧,呼吸均匀。
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动作麻利地把所有金条银元重新藏好,又换上了一身稍微合身但依旧宽大的旧棉袄。
她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一百四五十斤的“胖媳妇”。
只是不再像昨天那么夸张。
“记住,我们的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叮嘱我。
我重重地点头。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麻烦。
天大的麻烦。
早饭是我做的,稀饭配咸菜。
许清荷吃得很安静。
我心里正盘算着以后怎么过,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我妈刘玉梅黑着一张脸冲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我哥周海。
“周河!你给我滚出来!”
我妈的嗓门又尖又响。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许清荷,眼睛一瞪。
“还有你这个胖货!谁让你上桌吃饭的?我们老周家没这个规矩!”
许清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小口喝着粥。
我赶紧站起来。
“妈,你这是什么?清荷她……”
“你闭嘴!”
我妈一把推开我,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娶个媳妇就忘了娘是不是?”
“我问你,昨天收的礼金呢?拿出来!”
我哥周海也在一旁帮腔,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转。
“就是,二弟,那钱得交给咱妈保管,你媳妇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别让她给骗了。”
我心里一阵发凉。
我知道他们会来要钱,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理直气壮。
婚礼收的礼金总共才三百多块钱。
那是我准备用来翻修屋顶的。
“妈,那钱……”
我正想找个借口。
许清荷放下了碗筷。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我妈。
“钱在我这。”
三个字,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妈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新媳妇敢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