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水虽然好，但我身份敏感，怕连累你们赚钱。我想了想，这生意我就不掺和了，股份全归妈和婷婷，我就在幕后给你们把把关，做个‘技术顾问’，你看行吗？”
周宴一听“股份全归妈和婷婷”，原本还有些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他本来就防着我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这下我主动退出，正合他意。
“算你识相。”周宴哼哼了两声，即便虚弱也不忘摆谱，“你那死工资能有几个钱？行，为了不给你找麻烦，这生意跟你没关系。你在后面好好伺候着就行。”
我乖巧地点头，帮他掖好被角。
“放心，老公。只要你们需要，我一定全力支持。明天我就去给婷婷买那种最大的工业发酵桶，咱们要做，就做全城最大的！”
这句承诺，彻底点燃了他们的野心。
隔壁房间，周婷正在打电话预定三百斤即将烂在果园里的次品水果。她不知道，她即将把这个家，变成一个巨大的生物毒气室。
3
半个月后，我家那一向整洁的客厅已经变成了垃圾场。
二十几个半人高的蓝色化工塑料桶塞满了每一个角落，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种酸腐、甜腻、发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是一层油腻的膜，粘在人的皮肤上，洗都洗不掉。
因为我特意嘱咐“必须高温发酵”，周婷把家里的地暖开到了三十度。高温催化下，那些水果腐烂的速度惊人，桶盖缝隙里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
“咚咚咚！”
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老周家的！你们家是不是在煮屎啊？这味儿都顺着烟道飘到我家卧室了！我怀孕的媳妇吐了一早上！”
楼上邻居大壮是个暴脾气，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来敲门了。
周宴正光着膀子在客厅里给那些桶贴标签——标签上写着“宫廷秘方·延年益寿”。他这几天喝酵素喝得满脸红疹（过敏反应），却坚信这是“毒素表出”。
听到砸门声，周宴火气瞬间上来了，抓起一把水果刀就要往门口冲：“妈的，挡老子财路！我去废了他！”
婆婆也叉着腰骂道：“这穷鬼就是嫉妒咱们家要发财！”
我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周宴的手腕。
“老公！不能冲动！”我压低声音，一脸焦急，“现在正是咱们产品上市的关键期。要是真打起来，警察一来，看到咱们这一屋子没有生产许可证的东西，哪怕咱们东西再好，也会被当成‘三无产品’查封的！到时候婷婷的心血全完了！”
周宴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虽然横，但也怕官。
“那咋办？这就让他在门口骑着脖子拉屎？”周宴气得脸上的红疹更红了。
我把他拉到角落，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分装毒水的周婷，低声说：“老公，我想了个法子。咱们现在是树大招风。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得‘金蝉脱壳’。”
“啥意思？”
“咱们办个假离婚。”
我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诱饵，“我现在名下还有这套房子的一半产权。那些邻居要是真去举报，法院一查，咱们家这点资产都得被冻结。不如咱们先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房子过户给婷婷，算作公司的‘固定资产’，这样方便以后去银行做抵押贷款，扩大生产线。我呢，就顺势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对外就说咱们感情不和离了，邻居也就没理由盯着咱们家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