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啊,加完油了?”
我点点头,搓了搓冻僵的手:
“加满了,咱们走吧,这雪越下越大了。”
王强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伸手挡住了驾驶室的门。
他搓着手,眼神闪烁,嘴角挂着一丝算计的笑意。
“那个,周然啊,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
“你也知道,今年这经济形势不好,我也没挣到啥钱。”
“这油费,你看能不能就算了?反正你自己也要回家,多拉我们三个也不费啥油。”
我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强哥,咱们出发前不是说好了吗?过路费我都没算你们的,油费平摊。”
“而且这大雪天的,油耗本来就高,一千五百公里的路,我也不容易。”
刘桂芬这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烤肠,吃得满嘴流油。
“哎呀,周然,你一个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不就是几百块钱吗?你开奥迪还差这点钱?这是看不起我们穷邻居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咬了一半的烤肠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声。
我冷下脸。
“这跟有钱没钱没关系,这是原则问题。说好的事儿,怎么能变卦?”
王强见我不松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副假笑也消失不见。
“行,原则是吧?周然,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提高嗓门,对着不远处的一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大喊。
“警察同志!快来人啊!这里有人非法营运!黑车宰客啦!”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那辆巡逻车上,下来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王强指着我的鼻子。
“周然,想赚我的钱?门儿都没有!我看你这车还能不能开走!”
两个交警顶着风雪走过来,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
“怎么回事?谁在喊非法营运?”
王强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其中一个交警的袖子。
“警察同志,就是他!这个开奥迪的!”
他指着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交警脸上了。
“我是要回老家的乘客,他在网上招揽生意,说好了五百块钱把我们拉回去。”
“结果到了服务区,他坐地起价,非要加价到两千!不给钱就把我们扔在这儿!”
“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就是个黑心司机!必须扣他的车,罚他的款!”
刘桂芬也把还没咽下去的烤肠一扔,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拍着大腿哭嚎。
“没天理啦!欺负老实人啦!大过年的想讹钱啊!”
“我孩子才五岁,都要冻死啦!这人心肠怎么这么黑啊!”
王小宝虽然没听懂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架势,也跟着张大嘴哇哇大哭起来。
周围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对着我指指点点。
“开个好车还这种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着人模狗样的,心这么黑,大雪天坐地起价。”
“必须严惩!这种人就该吊销驾照!”
交警皱着眉,转头看向我。
“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他说的情况属实吗?你有没有营运资格证?”
王强站在交警身后,双手抱,冲我挑了挑眉,用口型对我说:“跟我斗?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