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愤怒，是怨毒。
他猛地转过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了顾佳希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顾佳希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被折断的虾米，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冰冷的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攥紧拳头，正要冲过去。
我妈的反应比我更快。
她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她那双平里温婉慈祥的眼睛，此刻迸射出我从未见过的、狼一般的狠厉。
“畜生！”
她嘶吼一声，用尽全力，猛地掀翻了面前沉重的红木圆桌！
“哗啦——”
整桌滚烫的菜肴、汤汁、玻璃转盘、瓷器碗碟，如同泥石流一般，劈头盖脸地砸向许志宏！
一整盘热油龙虾，不偏不倚，尽数扣在了他的脸上、头上！
“啊——！”
许志宏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被烫得满地打滚。
我妈膛剧烈起伏，指着门外，对着还趴在地上的顾佳希嘶吼：
“跟他离婚！”
“现在！马上！”
整个包厢死寂一片，只剩下许志宏的哀嚎和我妈粗重的喘息。
我冲过去，想把顾佳希扶起来。
可我那被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我以为她会哭着跑向我们的妹妹。
她却做了一个让我睚眦欲裂的动作。
她哭着，从地上爬了过去。
不是爬向我，也不是爬向我妈。
她爬过去，死死地抱住了还在哀嚎的许志宏的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全是哀求。
“不要，妈，不要离婚！”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喝多了！”
“姐，妈，求求你们，你们再帮帮他吧！他压力太大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许志宏的惨叫停了。
他擦掉脸上糊着的油污和虾壳，吐出一口带血的虾肉。
他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顾佳希，又看看我和我妈。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得意的、挑衅的笑。
他抬起下巴，用那只没被烫伤的手，指着我。
“听见没？”
“拿钱。”
02
家宴的残骸狼藉满地，像一场战争的废墟。
许志宏的嚣张，顾佳希的哀求，像两把钝刀，在我心里来回切割。
“顾佳希，你给我起来！”
我冲过去，想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她却像长在了地上，死死抱着许志宏的腿，哭喊着，好像我们才是拆散他们的恶人。
“姐，你别我！你们别我！”
许志宏的脸上挂着被烫出的水泡，表情却愈发得意。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低语。
“顾佳宁，看到了吗？”
“她爱我，她离不开我。”
“你再有钱又怎么样？你斗不过我的。”
我气到浑身发抖，掏出手机直接报了警。
很快，两个警察走了进来，看到一地狼藉，也是一愣。
“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我指着许志宏：“他家暴，我亲眼看见他踹我妹妹。”
警察看向顾佳希，她还趴在地上，脸上挂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