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爸。”她冷冷地说,“我爸在我2岁的时候就死了。”
“囡囡,是爸爸对不起你。”周建国走过来,想要抱她,“爸爸这些年一直想你,做梦都梦见小时候的你……”
周雨微往后退一步,挡开他的手。
“别碰我。”
“囡囡——”
“我说了,别碰我。”她的声音发冷,“你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爸30年前就死了。他的墓在青山公墓,每年清明我都去扫。”
周建国的手僵在半空。
周明远话:“姐,你别这样。爸他当年也是有苦衷的,你就这么对他?”
“你又是谁?”周雨微看向他。
“我是周明远,你弟弟。”
周雨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没弟弟。”
“你——”周明远的脸涨红,“你什么态度?”
“有意见?”周雨微走进来,在我身边坐下,“我们周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我是外人?我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同父?”周雨微笑了一声,“我从小填表格,父亲那一栏写的是’已故’。我的父亲,1994年6月17因公殉职,享年30岁。”
她顿了顿,看向周建国:“您,今年多大了?”
“……六十。”
“六十岁,”周雨微点头,“那您不是我爸。我爸要活着,今年也才六十,可他永远定格在三十岁了。”
周建国的脸白了。
“囡囡,爸当年是不得已……”
“不得已什么?”周雨微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你不得已卷走我外婆留给我妈的8000块钱?你不得已让我发烧到41度差点烧成肺炎?你不得已让我妈一个人在厂里被人指指点点说’她男人肯定是潜逃’?”
她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怕什么吗?最怕学校开家长会。每次老师问’你爸爸呢’,我就说我爸死了。后来同学们都叫我’死爸的’。”
“囡囡……”
“别叫我囡囡!”周雨微吼起来,“你凭什么叫我囡囡!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三十年没睡过一个好觉。我考上医科大学那年,她累出了心脏病。你在哪?你在深圳跟你的小老婆享福!”
她转向周明远:“你几几年生的?”
“1996。”
“好啊,”周雨微冷笑,“1996年,我4岁。那年冬天特别冷,我妈带我去你爷爷家讨过年的生活费,你把我们赶出门,说我们娘俩是丧门星。我们在雪地里站了一个小时,你爸呢?你爸在南方跟你妈过新年。”
周明远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现在倒好,混不下去了,跑来认亲了?”周雨微站起来,“我告诉你们,晚了。三十年前就晚了。”
04
周建国坐回沙发,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小芸,”他不再看周雨微,转向我,“你好歹替孩子想想。明远他没工作,小宇还那么小,你就忍心看他们流落街头?”
“流落街头?”我慢慢地说,“你在深圳三十年,一套房子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卖了。”
“卖了还债?”
“……对。”
“还欠二十几万。”
“对。”
我点点头:“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们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