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看到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样子既委屈又可怜。
我走到她面前,第一次,主动跟她解释我的工作。
我把电脑搬过来,让她看那些复杂的软件界面,和一张张从无到有的画稿。
“,我不是在工厂上班,也不是在公司坐班。”
“我就靠这些画,在网上接活,赚钱。”
“一张画稿,就是一个单子,毁了,我就白了,还要赔钱。”
看着屏幕上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线条和色块,似懂非懂。
但她明白了“毁了就要赔钱”这句话。
她的眼神软化了一些,愧疚地低下头。
“是不好……”
我没再说什么,把电脑搬回了书房。
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陈果那张扬的笑脸探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三个打扮同样新的男男女女,是她乐队的成员。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音响、零食、游戏机,一应俱全。
“哈喽啊林大画家!我们来给你暖房了!”陈果的声音响亮又热情。
他们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练地换上拖鞋,涌了进来。
我把他们引到客厅,对着一脸手足无措的介绍。
“,这些是我的朋友。”
看着这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身上穿着破洞牛仔裤、大声说笑的年轻人,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陈果她们非常自然地打开了带来的便携音响。
一阵激烈的摇滚乐前奏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陈果注意到了的表情,还算“体贴”地把音量调小了一些。
但那鼓点和贝斯声,对于听了一辈子乡间小调的来说,依然是穿耳的噪音。
我从冰箱里拿出炸鸡和可乐,和朋友们围坐在地毯上。
我们大声地聊着天,放肆地笑着,讨论着晚上玩什么游戏。
仿佛这个客厅是一个专属的舞台。
而缩在沙发一角,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只是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我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她那么孤独,那么无助。
我心里闪过转瞬即逝的不忍。
但很快,大伯和三姑那丑恶的嘴脸就浮现在我眼前。
我的心,再次变得坚硬如铁。
5
深夜十一点,客厅里的派对进入了高。
陈果打开了体感游戏机,连接上巨大的投影幕布。
屏幕上,是动感十足的舞蹈游戏,几个年轻人正跟着节奏疯狂地扭动身体。
客厅里,充斥着电子音乐、他们的欢呼声,以及用力跺脚的震动声。
我也加入了进去,我必须让这场“表演”看起来无比真实。
我笑着,跳着,和他们打闹成一团,好像我真的是这个狂欢世界的一份子。
的房门开开关关好几次。
她被吵得头痛欲裂,几次想走出来,让我们小点声。
但每次看到客厅里这副“群魔乱舞”的景象,她又被吓得退了回去。
在她的世界里,晚上九点之后就应该是万籁俱寂的。
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不亚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她终于受不了了,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用她那部老人机,给三姑拨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客厅里那清晰可闻的重金属音乐就先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