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萧彻坐在龙椅上,面色不虞。
萧景琰站在一旁,眼眶通红,见我进来,立刻指着我。
「父皇!就是她!儿臣不过是想为心爱之人送行,她却一文钱都不肯给!」
「还诅咒大哥和妹妹,说他们的病治不好了!」
他颠倒黑白,句句诛心。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没有辩解。
萧彻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耐。
「沈玉薇,景琰说的是真的?」
我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回陛下,臣妾确实没有银子。」
「放肆!」萧彻拍案而起,「你身为皇子母妃,竟连三万两都拿不出来?」
「朕念在玉瑶的份上,让你抚养三个孩子,你就是这么当母妃的?」
玉瑶,我的嫡姐,他心中的白月光。
我的一切,似乎都源于她。
「父皇,您别怪母妃。」萧景琰假惺惺地开口,「母妃也是不容易,毕竟她只是个答应,份例微薄。」
「不像别的娘娘,有家族帮衬。」
他句句都在提醒皇帝,我出身卑微,上不得台面。
我心中冷笑。
我的份例是微薄。
可我嫡姐当年留下的嫁妆,却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这些年,着变卖那些嫁妆,还有不分昼夜地做绣活,才勉强支撑起三个孩子的巨大开销。
萧景涵要最好的夫子,萧涟月要最美的珠宝,萧景琰要最烈的骏马。
哪一样,不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这些,我从未对人言说。
因为这是我对姐姐的承诺。
可现在,他们却拿着我的付出,当作攻击我的武器。
「沈玉薇,」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冰,「朕命令你,把银子给景琰。」
「不仅如此,从今起,禁足于你的碎玉轩,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你的份例,也全部停掉,好好反省!」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
我缓缓叩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臣妾,遵旨。」
只是,在叩首的瞬间,我补充了一句。
「但臣妾,还有一个请求。」
萧彻皱眉:「说。」
「既然臣妾无能,不堪为母,恳请陛下收回臣妾抚养三位殿下的资格。」
「臣妾自请搬离主殿,于偏殿静思己过。」
这话一出,萧彻和萧景琰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萧景琰急了:「母妃,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们了?」
我没看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龙椅上的男人。
「陛下,臣妾心意已决。」
萧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将我看穿。
「你敢威胁朕?」
「臣妾不敢。」我垂下眼睑,「臣妾只是,累了。」
这十五年,我活得像一个影子,没有自己。
如今,我不想再继续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萧彻冷笑一声。
「好,好一个沈玉薇。」
「朕倒要看看,没有了皇子母妃的身份,你能在后宫活几天!」
「准了!」
3.
我搬出了住了十五年的主殿,住进了最偏僻的冷院。
这里杂草丛生,破败不堪,与碎玉轩的精致华美,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