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嗓子涩得像吞了把沙砾,一出声便是撕裂的痛。
“醒了,芸儿醒了!”母亲惊喜地喊道,父亲也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床前。
“芸儿,你受苦了。”一向严厉的父亲,此刻眼中竟含着泪光。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腹部的空虚和隐痛提醒着我发生的一切。
孩子没了。
那一滩血,斩断了我与顾怀安的所有羁绊。
“爹,娘,顾怀安呢?”我声音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父亲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那个畜生,现在正跪在府门外求见!还有那个不知廉耻的孽女苏小清,也被我关进了柴房!”
原来,我昏迷这三天,京城已经变了天。
那封《大婚当辞》经过说书先生的润色,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将军府洞房夜,新郎竟与小姨子苟且!”
“丞相嫡女不堪受辱,大婚当血染婚床,堕胎休夫!”
“顾怀安宠妾灭妻,死亲子,简直禽兽不如!”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顾怀安苦心经营多年的“少年将军”形象,瞬间崩塌成渣。
百姓们最爱看这种豪门丑闻,尤其是涉及伦理道德的,更是骂得起劲。
甚至有人往将军府门口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得顾言连门都不敢出。
“好,很好。”
在软枕上,冷笑道。
“爹,让他进来。我有话对他说。”
父亲皱眉:“芸儿,你身子虚弱,见那个畜生做什么?爹直接把他打出去便是。”
“不。”我摇摇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有些账,得当面算才清楚。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究竟失去了什么。”
没过多久,顾怀安被带了进来。
仅仅三天不见,他像是变了个人。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锦袍皱皱巴巴,哪里还有半点意气风发的模样?
看到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的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懊恼,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小芸……”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别叫我的名字,我觉得恶心。”
我冷冷打断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顾怀安脸色一僵,随即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芸,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能那么狠心,那是我的长子啊!”
直到现在,他还在心疼那个孩子,而不是心疼我受的罪。
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长子?”
我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顾怀安,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还有苏小清吗?让她给你生啊。”
“哦对了,她现在脸烂了,名声也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给你生出个‘长子’来?”
顾怀安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
“你!苏小芸,你别太过分!清儿已经被你毁了容,现在全京城都在骂她,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枕边的茶盏狠狠砸在他脚边。
碎瓷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渗出一丝血迹。
“顾怀安!是你背信弃义在先!是你不知廉耻在后!是你我喝下那碗药!是你亲手死了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