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扰电话和诅咒短信,像水一样涌入。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我知道,我被网暴了。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我为了救人,耽误了“两分钟”查房。
02
冰冷的舆论,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我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已经被打到关机。
但科室的电话,此起彼伏,全是来骂我的。
年轻的小护士接了两个,就红着眼圈不敢再接了。
“温医生,他们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在意。
我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网民们只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而我,就是那个靶子。
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马主任探进头来,脸色凝重。
“温医生,院长让你过去一趟。”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
白大褂的下摆因为坐得太久,有些褶皱。
我伸手抚平,就想抚平自己紊乱的心跳。
走进院长办公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一接一地抽着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李军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得意和嚣张。
看到我进来,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温医生,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半天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院长面前。
“院长,您找我。”
院长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有惋惜,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温啊,网上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
“影响很不好,市卫健委都打电话来过问了。”
院长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李军。
“这位是病人家属,李先生。他要求医院给个说法。”
我终于将目光转向李军。
“你想要什么说法?”
李军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第一,公开道歉!你要在网上发视频,承认你,给我爸,给所有被你冷落的病人道歉!”
“第二,赔偿!我爸因为你的怠慢,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惊吓,你要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第三,医院必须开除你!你这种没有医德的医生,不配留在这里!”
他的每一条要求,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说完了吗?”我问。
“说完了!你答不答应?”
“我拒绝。”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李军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没错?”李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视频证据确凿,你还敢嘴硬?”
“那段视频是恶意剪辑,掐头去尾,歪曲事实。”
我转向院长,开始陈述。
“第一,我接的不是私人电话,是中心血库的紧急公务电话,为了调配稀有血型,救治一名大出血的产妇。”
“第二,我离开前,已经确认了3床病人的生命体征平稳,病情稳定。晚两分钟查房,对他的病情没有任何影响。”